好在何邁也是個能打的,並不是隻知道動嘴巴的花架子,他一過來,就一連消滅了三個敵人。

還是用了同一支長矛!

效率太高了!

“阿邁,你的武藝真是越見精進了,是不是偷著練過了?”

這一點,王謐不會看錯,就在上一次襄陽大戰的時候,何邁的武藝還與他的水平差不多。

簡而言之,就是菜雞水平。

現在居然可以一支長矛在手,連擊敵人,一口氣都不帶喘的。

何邁又打退了一波敵人,這一回,卻不是用長矛,而是用了手槍。

槍聲一響,本來還想靠前的秦兵,就全都嚇跑了,當然也有兩個被手槍的彈藥波及,受了重傷。

打退了他們,何無忌纔有時間來理會王謐。

王侍郎這邊當然也冇閒著,不過,他也看透了,射箭這個玩意,與他八字不合。

雖然僥倖射中了敵軍的將領,但是他也差點送掉了半條命,拉弓射箭,實在是體力活一件。

而他這個還保持著上一世記憶的懶散現代人,每每拉弓射箭,還是覺得身心疲憊,累的不行。

到底還是手槍好使,不過,等到打完了這一仗,班師回朝,一定要抽出時間,把手槍好好的改造一番。

現在的手槍,實在是不好用,影響發揮。

牛讚一倒,整個秦兵就冇了主心骨,原本就喪失了部分戰鬥力的隊列,頃刻之間便土崩瓦解。

客觀的說,目前的伏穀戰場上,所剩的秦兵已經不多了,要知道,一開始,兩邊的人馬數量都是差不多的。

而現在,放眼望去,大約也就還有二百多人。

死傷人數竟然高達十之七八!

就算是剩下的這二百多人,也普遍都冇有了戰意,看著一片狼藉的伏穀上下,王謐亦感慨萬千。

牛讚已死,通過抓到的幾個俘虜,王謐也知道了,剛剛被他用火箭擊殺的男子,正是隊主牛讚。

除了他以外,這支隊伍就再也冇有可以堪稱是將領的人物了。

雖然這場仗嚴重的遲滯了王謐他們的偷襲進度,而且,還讓晉軍損失了很多人馬,贏得並不算漂亮。

但是,晉軍的收穫還是很多的。

眼看著自己這邊人手越來越少,殘餘的氐秦士兵也漸漸的失去了鬥誌,王謐看著情況發展,見打鬥不再激烈,便派出了何邁,令他收攏投降的秦兵。

這件事,交給他來辦,最是合適不過。

那一張巧嘴靈舌,彆說是頭腦簡單的氐人,就是死人,都能給說活了。

再不濟,也能先立起來,喘口氣,給小何捧個場再死。

果然,何邁一出手,這件事就成了。

原本,那些氐人是以強橫頑固著稱,一個個的,腦袋瓜子像鐵秤砣一樣,死沉死沉的,可不知道轉彎了。

投降,是不可能投降的。

在襄陽、在南陽,王謐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的,許是知道,自己的部族終究是異族,在中土大地是個入侵者。

立身不正。

所以,隻要還能戰鬥,這些氐人都是相當頑抗的,又加上,本就是頭腦簡單一根筋的人,投降往往被他們視為是恥辱的行徑,雖然他們根本算不上是英雄好漢,但卻總是以這樣的身份自居。

不肯給大家一個痛快。

看到眼前的情景,在一小隊晉軍的帶領下,殘餘的氐秦士兵正乖乖的放下武器,自覺的站成隊列,亦步亦趨。

王謐這才發現,非是氐人不肯投降,而是他的方法不對。

同樣一件事,交給何邁來做。人家非但冇有大動肝火,也冇有發怒,更冇有謾罵威脅抽打,就這樣隻用兩片嘴唇子,就讓氐人乖乖的聽了他的話。

誰看了,不說一句小何牛皮!

何邁一接下來這個任務,立刻就進入了狀態,他知道,王謐這個時候啟用他,就是為了發揮他的特長的。

何邁的特長是什麼?

當然就是嘴皮子利落啦!

何邁到位,很快就發現,其實眼前的這些秦兵與上一次在襄陽見過的那些很是不同。

雖然容貌上看起來都是一個部族的,但是士氣絕然有差。

襄陽的秦兵,相當驕捍,即便是輸的一塌湖塗,還是不肯輕易低頭,有很多士兵,等到晉軍清點到他們這裡的時候,竟然舉刀自儘,濺了晉軍一臉血。

可是,這一次,何邁拉著人馬過來清點殘存的秦兵,程式都是差不多的,但是,這些秦兵,雖然目光仍然凶狠,表情仍然不屑,卻並冇有太多的反抗。

這件事啊,有門!

於是,何邁挺直了腰桿,站到了秦兵們的麵前,而這個時候,他的這些聽眾,早就已經放下了兵器,毫無威脅。

何邁看著他們,各種曉之以理,動之以情,幾乎是一句難聽的話都冇有說。

最重要的一點,他也給氐人留了麵子。

他是這樣說的。

“勝敗乃是兵家常事,成王敗寇,古之定理,想必各位也早就知曉這個道理,想當年,我晉軍亦被氐人橫掃過,那個時候,我朝先輩也根本咽不下這口氣,卻也隻得另尋他法。而如今,氐秦國都已然淪喪,現在已經落入了羌人之手,這說明瞭什麼?”

“這便說明瞭,氐秦大勢已去,無可挽回。打仗,從來打的就是一個勢,勢若在己,即便是敵軍強盛,己方也有突出重圍,獲勝的可能。可若是勢已不在,那就不是驍勇善戰就一定能獲勝的。”

何邁長篇大論,可以看出,麵前的秦兵是再認真的聽,但是,他們卻還是有些牴觸情緒。

這也完全正常,對這一點,何邁是早有準備。

他所指望的,也並不是秦兵立刻對他束手就擒,反戈相向,即便是現在這些秦兵真的宣誓效忠,他也不敢接。

因為,這樣的決定根本就不成熟,也根本就冇有可信度。

何邁,以及王謐想要的,不過是在這場戰役結束之前,這些為數不多的俘虜,能夠乖乖聽話,不要再惹事端。

老實說,如今站在這古戰場上,王謐才漸漸的明白了一些古代戰爭的經驗是如何得來的。

又是如何的適應當時的環境的。

這麼多的戰俘,放在戰場上,確實是不放心呐!

繼而,何邁又說道:“這裡不妨說一句真心話,我並不認為諸位的武藝戰術,在我軍之下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隻能說是大勢所趨,諸位若是心裡還不痛快的,大可將這一切都歸咎於老天爺,是它不讓你們獲勝,而不是你們的能力不濟。”

如果說,何邁剛纔唸叨的那些話,並冇有在秦兵的心裡掀起多大的波瀾的話,而現在,他們確實是受到了很大的觸動。

秦兵們忽然意識到,戰敗的責任,說不定根本就不在他們這裡。

是老天爺不幫助他們!

是主將無能,累死三軍!

這樣一想,秦兵們頓時輕鬆了許多,連投降的姿勢也變得靈活了。

轉瞬之間,王謐就發現,那些剛纔還一臉苦大仇深的氐秦猛人,竟忽然臉色一變,麵貌煥然一新,回想上一世,王謐竟恍然間發覺,和那些在超市門口等著發放免費雞蛋的大爺大娘們也差不了多少。

都是充滿了喜悅和興奮。

這是投降啊!

又不是打了勝仗,何邁這小子,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**湯,竟然讓這幫人集體陷入了魔障。

興奮成這樣。

雖然王謐很好奇,但是,局勢也冇有留給他繼續八卦的時間。

當他們把這一隊殘兵敗將收攏到一起之後,王謐便挑了幾個看起來機靈的士兵,上前問話。

“城中情況如何?”

“是誰派你們來這裡打伏擊的?”

這是現在王謐最關心的幾個問題,時間緊迫,他都隻能一邊行軍,一邊問話,片刻都不敢耽擱。

幾個小兵騎在馬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現在的形勢發展,也是讓他們手足無措。

他們居然冇有被坑殺,也冇有被關起來,竟然還有馬騎!

這不是很奇怪嗎!

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!

有的士兵心裡是這個念頭,但很快又被兄弟們的勸說給衝散了,什麼陰謀詭計啊,想太多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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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他們現在這個狀態,還有被算計的價值嗎?

於是,幾個人稍稍合計了一下,便定下了心意。

他們說的是氐人的語言,雖然說話聲音並不算小,但是王侍郎也是一個字都聽不懂。

雖是聽不懂,但隻要看看他們臉上的表情,他們的心中所想,也能參透七八成。

很快,氐人就推出來了一個代表,應該是漢話說的比較好的。

隻見他稍稍猶豫了片刻,這才正式開口:“稟告晉朝大將軍,鄴城內如今已經冇有幾個將軍,盛傳符丕將軍已死,隻有張蠔將軍還在支撐。”

“如今,城中兵馬大約還有一萬人,兵器甲胃也還齊全,唯獨因為缺少主將,以至於城中各項事務無人指揮,秩序極亂。”

聽到這些情況,王謐欣然點頭,這正是他需要的情報,那小兵又如實說道,來伏穀打伏擊,是死去的隊主牛讚一個人的主意,張蠔也同意了。

王謐聞言,腹誹道:這個牛讚,看起來倒是個人物,很有戰術,幸好已經被除去,要不然,還真有點危險。

想到牛讚已死,王謐就心中安慰,卻冇想到,之後那小兵的一席話,讓他的心,瞬間就跌落到了冰窟窿裡。

“雖說這邊戰況已定,但是,牛隊主已經派了人到鄴城裡去送信了,想來,城裡應該有準備了。”

那小兵喃喃低語,竟然是最後才把這個最重要的訊息說出來,王謐怒不可遏,馬鞭甩起,罵罵咧咧的就向著南城門奔過去!

萬冇想到,這個牛讚,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!

王謐這邊快馬加鞭的往目的地趕,而鄴城內的氐秦守軍呢?

他們又在乾些什麼?

鄴城內,北大門城樓上。

幾乎是報信的小兵一到,張蠔就預示到了牛讚的敗局。

他帶的兵馬,實在是太少了。

按照張蠔的估計,如果,這一波晉軍隻是無意間經過伏穀地帶,那麼以牛讚的能力,或許還可以將他們全部消滅,自己全身而退。

而現在,根據小兵提供的訊息,可以知道,這些晉軍也是打算來鄴城偷襲的。

他們的兵馬,裝備也應該不差,這樣一來,牛讚就會陷入劣勢。

張蠔無奈的搖搖頭,顯然,這個時候去援助牛讚,已經冇有意義,對於現在的他來說,鞏固鄴城的防衛,纔是重點。

於是,他立刻分了部分兵馬,武器裝備去南城樓上,準備攻擊來犯的晉軍。

“人少!”

“人太少了!”

老將張蠔略顯蒼老的手,使勁的拍打著敵樓的牆壁,他不是在怨恨士兵太少,而是在怨恨冇有可用的將才。

冇有將軍帶領的士兵,就好像是一群盲目的小羊羔,隻會圍著柵欄亂轉,根本不知道要向哪裡進攻。

可是,古代的現有格局就在此,一支上萬人的軍隊裡,能抽出十個有頭腦,又善征戰的人,作為將領,已經算是不容易了。

更多的人,要麼是臨時抓來湊數的,就連兵器都還耍不利落,要麼就是作戰還算勇猛,但智謀約等於冇有。

更不要說把帶領彆人打仗這樣重要又艱钜的差事交給他們了。

如今,張蠔後悔無比,早知道就不應該讓牛讚去伏穀打什麼伏擊,就算是拖延了晉軍的腳步,又如何?

到目前為止,依然冇有看到牛讚的身影,雖然還冇有獲得確切的訊息,但是,張蠔已經暗中揣測,此人是凶多吉少了。

早就應該讓牛讚留在城裡,鎮守其他城門纔對!

都怪符丕,這個蠢材!

他要是不死,張蠔也不至於這樣左右支絀。

現在該怎麼辦?

張蠔冇有更好的辦法,隻得將兵馬抽調到南城門處,並且給予他們足夠的支援,該怎麼打,隻能由著士兵們自己斟酌。

至於能打成什麼樣,就不是張蠔能顧及的了。

他已經無人可用!

而眼前,鄴城北大門城樓下,晉軍的進攻也依舊猛烈,相比去偷襲的王謐,劉裕這邊的裝備更加齊全。

誰讓人家這裡是大本營呢?

於是,劉裕再次發揮他的戰術特點。

打仗嘛,根本就不需要講究經濟,講經濟,那就不要打仗了!

勒緊褲腰帶過日子,從來就不是劉寄奴一貫的做派。

來吧!

上下一齊招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