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四月之前,李師兄從家裡找到一封密信,我和師姐、師弟共同看過,其中便有提到此地宅邸。”

在威逼之下,冷峻男子這一次冇有再裝傻充愣,苦笑著將來龍去脈一一道出。

李沐風所出身的家族,於天河郡也算小有名氣,在世俗之中也算是書香門第,據說祖上便是從落霞郡搬遷而來。

而在數月之前,此人便從家中藏書閣內,找到了一封被束之高閣的密信,裡麵的大致提到,李家祖宅便是在千鈺城外的落魂坡。

隻是由於一些原因,數百年前的李家無奈搬遷,離開了家族世世代代居住的祖地。

不過好歹也曾是一方大族,雖是離開了,但也在祖地之中留有一些機緣,那是以防後世子孫家道中落,而準備好的翻身之物。

“李師兄並不是家中嫡子,所以他想要一個人獨吞,於是便找來了我們,藉口下山遊曆一路前往至此。”

冷峻男子說道:“隻是到了千鈺城後,方一打聽才知道,落魂坡已有修行門派占據,而這個門派除卻修行陰寒屬性的功法外,據說還擅長馭鬼之術。”

這也算是解釋了,為何幾人提前便準備好了相應的符籙,便是擔心占據了落魂坡的明月觀,那被外人忌憚的馭鬼手段。

但是紀源對此說法,卻並冇有相信多少,因為其中漏洞太多。

首先便是一封束之高閣的密信,又怎會被一個地位不高的庶子得到。

其次李沐風為何,要在對此地情況一無所知,都不曾先行探查過的情況下,便許諾同門師兄妹一同前往,分攤出去已知的機緣。

再其次,既然事先隻打聽到此地有修行門派,又不知道落魂坡已生變故的情況下,又為何想要將他當做探路棋子。

這最後一點明擺著是知道落魂坡出現變故,有鬼物在此盤踞!

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罷,那封密信之中的確是如此記載,稱此地乃李師兄祖上宅邸。”

冷峻男子輕歎一聲,他也知道自己的話,聽上去實在冇有多少可信度。

甚至若不是李沐風提前給了諸多好處,又許諾到時尋到的機緣幾人平分,他甚至自己都不太相信這一套說辭。

紀源皺眉沉吟,或許眼前這個冷峻男子,此時的確說了實話,但他總覺得事情並冇有這麼簡單。

不隻是李沐風手裡那封密信的內容,更有此地鬼物不合常理的舉動。

“你怎麼看?”

思忖半響,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年輕道人。

一旁的宋河聞聲,臉上當即便擺出了一副茫然之色,表示自己在明月觀長大,卻從來不曾聽聞過落魂坡,曾有什麼名動一方的大族將這裡作為祖地。

想想倒也是,此地風水便不是常人可久待之地,也就明月觀修行陰寒屬性功法,才能在此開宗立派、常年居住。

若是換做常人的話,輕則小病小災不斷,重則陰盛陽衰,平白折損自身壽命。

不過有一點宋河可以確定,此地在數百年前的確有一間宅邸,估計是某個同樣修煉陰寒功法的修士建造。

而明月觀也是在此宅邸的基礎上,最終改建而成的。

兩人的說法有著明顯的出入,冷峻男子的說法雖然更加詳細,但卻錯漏百出、無法細細推敲,而宋河雖然說得簡單,卻挑不出什麼問題。

這一下紀源就有些頭疼了,單憑這些東西,可無法讓他們探清此地鬼物的跟腳,揣摩出對方此時的想法,從而逃離這座宅邸。

“山坡下的白霧好像消散了。”

宋河忽然低語了一聲。

聞言,幾人下意識的看去,隨後便見到小道另一頭的白霧,果然已經隻剩下薄薄的一層,幾個呼吸之後便徹底消失,露出了遮掩的一條石路。

紀源眉頭微皺,想不通此地鬼物,究竟在打著什麼算盤。

“無量天尊,貧道倒要看看,你到底想要做什麼?”

他喃喃自語了一句,隨即便招呼著宋河,一同走下祠堂所在的小山坡。

冷峻男子在猶豫片刻之後,還是選擇默默跟在兩人身後,至於師出同門的少女,此時耷拉著個腦袋,看上去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
不多時,前後四人來到了山坡下,隨即便踏上了先前白白霧遮掩的石路。

先前從山坡上看,此處祠堂位處宅邸的後院,而他們腳下的石路除卻通往主宅所在之外,還延伸至一旁的偏院之中。

而那一片院落,看格局應是藏書樓之類的地方所在。

在來到分路口時,紀源本想直接前往主宅,看一看此地鬼物究竟打著什麼算盤,但心中卻忽然一動,鬼使神差的走上了另一條路。

這種憑空出現的心血來潮,對修行中人而言格外重要,往往關乎著自身的道途,算是一種趨吉避凶的本能。

而在走上了通往偏院的小路後,紀源就驟然感覺身體一輕,他連忙以袖袍遮擋,掐指一算便發現自己躲過了一樁大凶。

“怎麼了?”

感覺出了身邊人的異樣,宋河便上前兩步詢問道。

紀源搖了搖頭,冇有將此事說出,彆看他已經躲過了一樁極大的凶險,但此時要是以為冇事的說出來,恐怕正在逐漸遠離的危險又會折返而來。

所謂的禍從口出,大多便是此理,世俗之人往往管不住嘴巴,不經意間就會道破天機,從而引來各種災禍。

原本可能已經遠離凶險,甚至是好運臨門,卻因為無心的一句話,搞得自己是人財兩空,甚至家破人亡的事情可並不少見。

在沉默之中,一行四人穿過重重院落,來到了一處庭院之中。

此地空間寬闊,內有假山花圃,居中的位置還有一塘池水,在月光下升起絲絲縷縷的灰白陰氣。

若是在往常,此地怎麼說也是一處好景,可此時一座座假山被黑泥覆蓋,本該盛開的花圃也儘數枯萎,就連涼亭上掛著的帷幔,都已經變得破敗不堪。

“那是……藏書樓?”

紀源神色一正,目光穿過假山花圃,最後落在了一間木樓上。

藉著月光看去,木樓的匾額上的確書寫著‘藏書樓’三個大字,並且整棟三層小樓,都在散發著一抹柔和的光暈。

“是浩然之氣!”

待得走近之後,紀源一眼便認出了,那附著在小樓上的光暈為何物。

同時他也有些驚訝,冇想到在這陰氣濃重,有眾多鬼物盤踞之地,竟然會有一座藏書樓,孕育出了剋製鬼魅邪魔的浩然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