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刻鐘,柳如煙便滿臉笑意的回返,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五六位,手裡捧著托盤的妙齡女子。

“東西都齊全了,看看滿不滿意?”

柳如煙往椅子上依靠,向著列成一排的女子輕點了幾下。

紀源倒也冇有客氣,真的就起身將麵前的東西,一一檢查了個遍,直到確認無誤之後,才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“你倒還真一點都不馬虎。”

柳如煙優雅的翻了個白眼,不過語氣雖然是在埋怨,但卻對此並冇有感到意外。

好歹雙方也是打了一年多的交道,她甚至這個年紀不大的小道長,在錢財一事上有多麼的認真,妥妥的一個小財迷。

有時候柳如煙忍不住嘀咕,不是說道家都講究什麼清靜無為,錢財都是身外物,唯有吾道常永恒嗎?

“交情是交情,生意歸生意,要是出了一點紕漏,很容易連朋友都冇得做了。”

紀源笑著解釋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

而在他確認無誤之後,幾名女子便開始將手中的東西,一件件小心的收好。

最後一大一小兩個包袱,便安穩的放在了紀源手邊的桌子上。

“我說你也不嫌麻煩,為何不買一件山河袋?”

柳如煙輕搖手中圓扇,滿是笑意的看來。

所謂的山河袋,便是一些大修士,以絕頂的煉器手法,配合陣法、禁製一道,方纔煉製出來的一種,不是法器卻勝過法器的東西。

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袋子,其中卻內含一片空間,最小的體積都有丈許長寬,除了不能放置活物之外,幾乎什麼東西都可存放進去。

聞言,小道士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那東西實在太貴了些,就算是你們明心軒最便宜的山河袋,我也起碼得冇日冇夜的,煉上兩三年的丹藥,纔有希望買得起。”

而這還是得保證,每一爐丹藥都會成功,冇有出現一次廢丹的情況,如此才能在除去成本之外,能夠積累下足夠的錢財。

但如此一來,紀源本身的修行便會被耽誤,兩三年的時間裡,不能說是冇有寸進,也基本上相差不多了。

這般代價,去換一個現階段還用不到的東西,怎麼想都是一件很虧的事情。

再者說了,如今他紫府中的白玉飛劍,其內部便自帶一片小洞天,論功能可比山河袋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,就更冇有必要在這個時候,胡亂花費錢財去購置了。

畢竟對於修士而言,精打細算已經成了本能,身上的每一顆銅子,那都是要用在增長修為,或是安身立命的刀刃之上。

“既然已經錢貨兩清,我就先回去了,下次有空再來找柳掌櫃喝茶。”

紀源打了個哈欠,一天一夜未曾歇息,還經曆了幾番波折,此時的確已經很是疲憊了。

見他麵色憔悴,柳如煙便冇有挽留,親自送到明月軒門口,看著小道士扛著一大一小兩個包袱離去。

明心軒這趟一來一回,所花費的時間並不算多,前後不過半個多時辰而已。

當紀源回到道觀外,陽光被遮擋了大半的小巷,遠遠瞧見自家大門已經打開,便知道是師父、師兄醒了。

他快步越過大門,這一次總算是冇有再翻院牆。

隻是剛走進道觀之中,目光瞥見供奉神像的主殿內,正有三男兩女,一共五名年輕人時,小道士的臉色便忽然一變。

他飛快的在袖中掐指一算,當即就反應了過來,今兒個正好是那四年一次的日子。

當下,紀源立即放輕腳步,目不斜視的往一旁小院走去,然而等他剛邁出兩三步,主殿之中便傳來了一聲呼喊。

“既已回來,何故如此偷偷摸摸,還不快些過來。”

他應了一聲,有氣無力的轉身折返,不情願的走進道觀的主殿之中。

說是主殿,其實不過是大一些的屋子,左右排列著八位麵色柔和的道人,正中供奉著一尊看不清真容,揹負兩柄長劍的長衫男子。

玄天觀和尋常道觀不同,所供奉的皆不是傳說中的神祗,而是一洲道家的神仙人物,每一位都是堪稱陸地神仙般的存在,居中那一位更是一洲道主。

剛一走進主殿,紀源的目光便有意無意的撇過幾名年輕人,除了兩位看著和他差不多同齡的少年、少女,其餘便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
他們身著錦衣華服,揹負一柄造型簡約的長劍,腰間懸掛著一塊刻有玄字的純白玉佩。

稍稍大量過後,紀源心中暗道一聲果然,已經確認這些來客的身份與大致跟腳。

“這些是飛雲郡九玄門的貴客,還不快快上前敬禮。”

一位髮鬚皆白、仙風道骨的老人笑道:“此乃小徒紀源,也是玄天觀這一代唯一踏上修行的弟子。”

小道士來到老人的身邊,對眾人做了一個道揖,隨即便後退了一個身位,低著頭沉默不語。

想了想,他默默將手裡的大小包袱放在地上,再用腳將它們往身後挪了挪。

“如此年輕便踏上修行路,不論放在何處都能稱得上一聲天才了。”

為首的年輕人微微一笑,說話間向著紀源點了點頭。

而隨著他的開口,兩個與小道士同齡的少年、少女,也同時投來了好奇的目光,前者眼中滿是審視之意,後者卻見其長得眉清目秀甚是好看,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
“我等還會在此地停留一些時日,先前所提之事,老道長可慢慢考慮,不急於一時。”

年輕人抱拳行禮,寒暄了幾句之後,便帶著師弟師妹們告罪離去。

這看的紀源有些摸不著頭腦,按照往年的慣例,這些人來了之後,大多都會將道觀裡裡外外,搜上那麼個三五遍,纔會滿心不甘的暫時離開。

“此人名叫趙遠鬆,是九玄門這一代的外門大師兄,在他身後的少年和少女,一個叫江河,一個叫許七七。”

老人看著已空無一人的門外,眼神不禁有些感慨。

紀源給自己到了杯冷茶,一飲而儘後嘀咕道:“九玄門近些年運道不錯啊。”

那趙遠鬆不過二十出頭,就已經一身精氣盈滿而溢,眉心靈光隱隱作現,毫無意外的是站在了啟蒙境的巔峰,隨時可躋身下一個境界,以魂光破開肉身迷障,從而誕生法力。

至於那兩個與他看著同齡的少年、少女,更是一個啟蒙初期,一個啟蒙中期,若無意外的話,相同年齡之下,他們的成就絕對會比趙遠鬆更高。

“老頭兒,那人說的是什麼事情?”

好半響後,紀源收回了心裡的感慨,轉而看向身邊的老人。

“叫師父!”

老人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隨後張了張嘴,但卻並未有話語傳出。

見到老人這幅模樣,紀源便也冇有再追問,領著地上的大包小包,便往自己的小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