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之下,一具骷髏站在土包上起舞,身上腐爛到隻剩布條的紅裙飄動。

此舞若讓活人來跳,自然是極為賞心悅目,但由一具骷髏施展,實在是令人頭皮發麻,簡直能嚇死個人!

紀源一樣也是如此,冇想到自己剛進入山坡之中,便直接遇上了一個邪祟鬼物,除卻眼前的詭異讓他頭皮發麻之外,心中更是有一股寒氣瘋狂滋生。

這一刻,小道士連大氣都不敢喘,在短暫的愣神之後,便悄摸摸的挪動著腳步,想要在不驚動那具骷髏的情況下,從此地悄悄退走。

隻是他的腳步剛一挪動,那翩翩起舞的骷髏便立即停下了動作,灰白色的頭骨在‘哢哢’聲中轉動,空洞的眼窩向著此處看來。

在這一眼下,紀源頓感四肢僵硬,額頭上冷汗直流,先前還察覺不到什麼,此時卻能清楚的感受到,對方身上瀰漫而來的氣息。

啟蒙境後期!

這赫然是一尊,修為達到了啟蒙後期的鬼物!

並且對方身在以陰氣凝聚的霧氣中,再加上此地為其主場,足以讓它發揮出更加強大的力量。

冇有任何猶豫,在對方釋放自身氣息後,紀源當即便猛地一揮左臂,手中緊緊攥著的一大把符籙,頓時就被撒入半空之中。

一共七八張黃紙符籙被揮灑而出,符膽被一點清氣引動,頓時便憑空自燃起來,化作一顆顆西瓜大小的火球,向著月色下的那一具骷髏激射而去。

然而足以燒紅金鐵,炸裂土石的火球落下,卻僅僅隻能焚燬對方身上的紅裙布條,根本無法在灰白色的骨頭上,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。

見此一幕,小道士當即就瞪大了眼睛,默默的將剛從袖中抓出的符籙又放了回去,轉而從懷中取出另一疊符籙。

“去!”

紀源輕聲低吟,手中符籙揮灑而出,在各自符膽被啟用之後,化作一道道幽綠流光,轉眼便掠至那具骷髏的腳下。

不過眨眼之間,一顆顆雜草瘋狂生長,染著幽綠光芒纏繞住兩根腿骨,並繼續向上蔓延而去。

而在甩出這一疊符篆後,他便立即轉身向著遠處跑去,完全冇有與對方死鬥的想法,畢竟那具骷髏可是連足以炸裂土石的火球,都無法傷到其一絲一毫!

隻是他纔剛跑出三四丈,便不由止住了腳步,隨後就見到四周的大量土包相繼裂開,從中探出了一根根森白的臂骨。

深埋在地下的骷髏重新回到地麵,動作僵硬的向著小道士走來,空洞的眼窩之中,一縷幽綠的火苗跳動著,無時無刻不再吸收著天地間的陰氣。

“無量了個天尊!”

紀源低喝一聲,甩手就是一堆符籙撒出,他還就不信這個邪了,難不成你們一個個的骨頭都能那麼堅硬?

呼嘯聲中,一堆符紙化作的火球激射而出,就如同下了一場小小的火雨般,明亮的火光暫時代替了月色。

好在並不是所有骷髏的骨頭,都能無視符籙化成的火球,大多隻比枯枝堅硬上那麼一點,在火球的撞擊下瞬息斷裂、散架。

一把符籙甩出,幾個呼吸間便清理出一片空地,斷裂的白骨灑落一地,隻是還不等紀源欣喜,身後便傳來了一道腳步聲。

他趕忙回頭看去,卻見一位渾身不著寸縷的年輕婦人,正緩緩走在黃土之上,嫵媚的麵龐上有一顆淚痣點在右眼眼角下。

那豐腴的身體,看的小道士臉頰泛紅,不過冇等雜念叢生,便見到年輕婦人走入一片月光中,瞬息間,令人麵紅耳赤的美妙酮體,便化作了一具顏色灰白的滲人骷髏。

“紅粉骷髏!”

紀源眉頭一挑,心中更是隨之一沉。

所謂的紅粉骷髏,本是形容外表貌美的女子,卻有著一顆陰狠毒辣的內心,而在妖邪之中,則是代表著一種恐怖鬼物。

這種鬼物平常以嫵媚動人的形象示人,唯有在月光或特殊情況下,會顯露出自己的白骨真身,且常常以外表誘惑過往路人,最後吞噬其血肉與魂魄,用來增長自身的道行。

據說在吞噬生人的血肉之後,其白骨便會染上一層粉色。

他原本以為隻是遇見了一尊強大的鬼物,卻冇想到對方的跟腳竟是紅粉骷髏,這種鬼物在同境界之中,有著超過尋常練氣士的強大實力。

紀源心中暗自叫苦,恨不得立馬轉身就逃,然而他與那鬼物隻隔了不到三丈,以對方的境界甚至不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,就足可以飛掠而至。

而一旦他在此刻轉身背對,那簡直就和尋死冇有什麼分彆!

“貧道還真就不信了,今天會栽在你這鬼物手中!”

看著對方緩緩靠近,小道士也是發了狠,在將浮塵交於左手之後,他便以右手在腰間一抹,隨著一聲脆響,竟是抽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。

既然符籙對其無用,他也就不再浪費體內精氣,一聲低喝之後便快步向前衝去,大有要與之搏命的氣勢。

此時紅粉骷髏已走出月光,身形恢覆成了那副年輕婦人的模樣,見小道士氣勢洶洶的狂奔而來,嫵媚的麵龐上也是閃過一絲意外。

不過隨即它便露出冷笑,素手輕輕向前一點,頓時便有勁風呼嘯而出,直指少年的胸口。

見此一幕,紀源連忙以軟劍橫在胸前,隨著體內精氣湧入,明晃晃的劍身頓時崩的筆直,險而又險的擋住了激射而來的一道勁風。

隨著‘叮’的一聲脆響,勁風中蘊含的力量,當即便令他的身體一震搖晃,連連退了數步才化解其中的勁道。

“小道長何至於此,不如與我在這花前月下,豈不很是美妙?”

見少年又要前衝,年輕婦人當即朱唇輕啟:“人家定會讓小道長,體會到人生的無上樂趣。”

紀源聽聞此言,當即便感受到一陣惡寒,甚至就連身體都忍不住抖了一下,連忙在心中唸叨了好幾遍‘無量天尊’。

強忍著揮劍就劈的衝動,小道士瞥了眼四周,在亂葬崗中花前月下,這得多變態的人才能接受?

搖了搖頭,他並冇有打算與對方言語,身形一晃便繼續向前狂奔而去,兩丈多的距離,也不過兩個眨眼便一閃而過。

“何苦來哉。”

年輕婦人輕聲自語了一句,隨後素手連連點出,指尖迸發出強橫的勁氣,隻是打在地麵上,便足以戳出一個小洞,或是生生打碎幾塊頑石。

這要是真打在身上,就算是以修行中人的體魄,也得立即被打的血肉模糊,若是擊打中要害部位,更是能直接當場暴斃。

紀源自然是不可能任由勁氣打在身上,其腳步連連踏出,身形頓時如同煙雲一般飄過,看似緩慢實則奇快無比,接連躲過數道激射而來的勁氣。

然而他雖然憑藉著奇妙步法,使得對方打出的勁氣無法加身,但自己也因此難以靠近,隻能在四周不斷騰挪躲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