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城的天說變就變,剛剛還是大雨。等司馬亮到馮家時,雨又停了。

等待片刻後,馮奇一路小跑到了馬車旁。

“殿下,您怎麼又是一個人來。”

“順總管呢,有些時日冇看到他了。”

對比謹小慎微的盛王,馮奇的問候,就顯得大膽多了。

估計是對方送給自己一個女人,司馬亮也不是很在乎對方的失禮。

“他在燕城,暫時讓他去北城處理難民的事了。對了我昨晚特意提醒的事,你們做了嗎?”他笑了笑。

“已經在做了,已有大半的船主轉讓或者購入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幾家人也動手了。估計上午的收穫,就是絕大部分了。”

司馬亮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

領先半天,也已經不錯了。他暗想。

“既然你暫時冇事,就和我去城北看看吧。”

“我想把那些難民,招做船廠的工人。船廠我已經讓小順子在選購了。買下以後的事宜,我交給你做。”

“技術方麵的話,有寧王那邊的老師傅把關。難民隻要負責體力活,應該冇啥問題。”

司馬亮想鍛鍊一下對方。

馮奇也知道對方的意思,高興的接受了。

“那我能有幸,和殿下共乘一車嗎”

司馬亮笑了笑。

“可以,這樣快去快回,我還能趕上晚膳。今天又是起晚了,彆上早膳了,午膳都冇輪上。長此以往,怕是會有胃病了。”

他有些惆悵,想著以後不能這樣墮落了。

這溫香軟玉雖好,但這樣整也不是個辦法。

“殿下,多注意身體吧。畢竟依仗您的人,可多了。”

馮奇並不知曉其中門道,隻覺對方是因為燕城之事忙碌,所以耽誤了休息和吃飯。

“是啊,人多了比較麻煩。”

“殿下,辛苦了。”

兩人冇有想一塊,可奇妙的說到了一塊。

見對方如此心心相惜,司馬亮有些感動。心想:馮奇挺上道的。說不定真是個可用之人。

將司馬亮扶上馬車,馮奇也進入其中。

“殿下,是剛去過彆處。”一進馬車他注意到了,那把用過的紙傘。

司馬亮並不打算隱藏什麼,告訴對方自己去過了盛家。希望馮家以後也可以,多和對方交流。

“好說,盛家我們先前就有交往。算是比較合得來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司馬亮還是有所保留,冇有把吩咐盛家的事說出來。

馮奇也聰明,冇有追問。心想:回去後,得告訴父親這事,然後去盛家通通氣。日後,在燕王底下一起做事,也算是一個陣營的人。

難民的主要居住地,是在城外北邊的位置。為了避免城中擁堵,馬車繞著外城牆行駛。

說來也怪,城牆上的石磚傷痕累累。不少外城牆,都出現了垮塌。和燕城內繁華的景象,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
這其實是黎國朝堂,有意而為。

二十幾年前,燕城發生了叛亂。雖說得到了平複,但付出的成本實屬不少。為了預防再次發生,加之燕城四周也冇有敵國存在,就決定不修繕城牆了。

畢竟燕城東方是海,靠北是黎江,對岸是天險的山林。

隻要中原不陷落,不存在會被敵國攻打的可能。真的到了那時候,估計也迴天無術了。

和充滿故事的城牆,形成對比的是。

雨水滋潤後的樹林和草地,都被洗去了粉塵。未散去的雨霧,瀰漫在林間。加上一絲清涼之意,讓人很舒適。

“雨後的感覺真不錯啊。”司馬亮看著窗外微笑。

“殿下,真是會欣賞啊。想我這個俗人,就欣賞不來。”馮奇想拍馬屁,但詞彙量實在是有限。加上外麵的風景,他怎麼看都看不出花,隻能貶低自己來襯托對方了。

“不用這樣恭維我,我隻是初見有些新鮮罷了。”

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殿下呢。”

……

兩人一直尬聊,到了城北。

而且冇費多少工夫,就找到了難民的聚集地。

從周邊殘留的森林來看,這邊以前應該是一整片林地。但在燕北難民大量砍伐修建之後。

這片樹林,被砍出一個缺口,然後在其中形成了一個小村莊。

靠近之後,司馬亮看到村口,有一些派發物資的人

“看來他們不是冇做事啊。”看清那些人的著裝,他有些驚訝。

對方是燕城衙門的人,在這邊衙門的影響力非常低。

由於燕城是藩王屬地,加上油水比較大。除開屬地的主人,剩下的權利,大多也被彆的皇室代理人分走了。

與之想對,衙門所剩的權利所剩無幾。甚至地方稅收的大頭,都是給所屬王爺支配的。

能到他們手裡的,所剩無幾。

冇有錢什麼事都做不了,這也是司馬亮意外,他們還在賑災的原因。

現在看來,燕城衙門的人是好的,還是想努力做一些事的。比起那些塞滿口袋,都不願意吐出來點的大家族,可好太多了。

馬車的到來,讓一個官員有些意外。

難民聚集地,不是什麼好地方。正常來,說不會有人來。

帶著好奇,官員看了看馬車下的人。

燕王殿下,他怎麼來了。他疑惑。

作為對方屬地下的官員,也算半個手下。

官員連忙上前迎接。

“殿下,您怎麼來了。”

“啊,你是那個……”司馬亮尷尬。

他想不起對方的名字。雖說他在就藩那天見過對方,但那天人太多了,加上寧王來了。

司馬亮根本冇機會記住太多人。

加上這邊衙門基本形同擺設,他也冇用心記。

“在下,姓柳,名東揚。是燕城的郡守。您叫我柳郡守,或者東揚都可。”東揚看出了對方的窘態,連忙圓話。

“東揚你做的挺好的。”司馬亮會心一笑。

順便暗暗記下了這個人,覺得將來可能用的上。

黎國平定冇多久,很多官職都冇有細分和增設。彆的地方郡守,就是地方官的天花板了。

所以能坐到這個位置,說明對方還是有點本事的。至於為什麼分到政治荒漠的燕城,那和能力基本上沒關係,而是人際方麵不太行了。

“殿下,您來這是為何。”東揚好奇。

“我想招這些難民做工,安置一下他們。這也是我的屬地,這麼多流民我臉上也不好看。”

東揚有些驚訝。心想:這個燕王,居然還會做實事。

麵露喜悅之後,他行了一個禮。“東揚代燕北難民,謝過殿下了。”

看對方不作假的神情,司馬亮欣然接受了對方的禮儀。

兩人後續聊了一些,燕城的基本情況。

不過,冇聊一會,就被東揚的手下打斷了。

畢竟能力有限,能發放物資也不是很多,很快就結束了。

“讓殿下見笑了,作為郡守卻隻能做到這些。要是,唉。”

東揚語氣滿是無奈,而且最後的一聲歎息蘊含的意思,司馬亮也能聽得出來。

“你儘力了,燕城我以後會努力治理的。你暫時去忙彆的吧。”

“勞煩殿下費心了。”

東揚苦笑一番後,帶著手下離開了。

“好人啊。”

被晾了好一會的馮奇,終於有機會插話了。

“你瞭解他?”

“放鹽日見過幾次。瞭解的話,也是道聽途說的。不知道準不準確。”

“說來聽聽吧。”司馬亮對這個東揚,有些興趣。

“聽說是燕北來的,在中都受到排擠,然後被下放到這裡來了。人的話挺好的,做的也是實事。隻不過燕城這個地方,不是一腔熱血就能改變的。”

司馬亮點了點頭,然後又看了一下東揚的背影。

“底子乾淨就好,這樣還能用用。”

馮奇聽這話,也看了東揚一眼。心想:這小子運氣不錯啊,被殿下知道了。以後配合一點,萬一對方離開這地方。說不定也有一番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