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真的要這麼做?確定能收場?”柳東揚拿著火把神色慌亂,不知所措。

司馬亮注視著,幾艘破舊船隻,若有所思。

回過神後,他將手中給的火把,丟到了一艘舊船上。

“冇事的,動手吧。”

伴隨著他的聲音,火勢蔓延至全船。

隨著,黑煙冒起,附近的幾條船,也被陸續點燃。隻剩下柳東揚麵前的一艘,未被點燃。

看他遲遲不動手,司馬亮歎息一聲。

“東揚,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我可以不在乎你的出身,但有些人,需要你納一份投名狀。隻要丟下這個火把,你就可以成為朝堂上那些人了。”

柳東揚拿著火把的手,微微顫抖。

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。

“殿下,那樣我還能做好事嗎?”

司馬亮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接過了火把。

隨後,將其丟到了船上。

看著眼前的熊熊大火,司馬亮神色嚴肅。

他歎息一聲。

“好事壞事,取決於你。此事之後,我暫時也用不到你。”

“今日之後,名義上你是我的人,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。況且你也知道分寸,我也不多廢話。隻要不是得罪父皇和幾個哥哥,我的名義你隨便拿去用便是。”

司馬亮的許諾,讓柳東揚有些意外。

他身體有些僵硬,眼眶微微發紅。

“殿下,在下明白了。您的知遇之恩,在下永世記得。”

司馬亮笑了笑,轉頭看向對方。

他再度拍了拍柳東揚的肩膀。

“公平的交易,這是你應得的,不用感謝我。”

這番話不僅是聽起來漂亮,而是司馬亮真實的想法。

他不喜歡彆人欠自己,也不喜歡自己欠彆人。

當然,除開彆人算計自己。如果是那樣,司馬亮也是睚眥必報。

不過,還是有些人他不敢報複,那就是幾個哥哥和他的皇帝父親。

如果不是被逼急了,司馬亮可不想招惹這些人。

這次事件,也是他向哥哥和父親的一個提醒。讓他們彆把自己逼太急了。

司馬亮是會退讓,但不會一直無條件退讓。

他再度看著熊熊燃燒的船隻。心想:這把火燒到朝堂上,該有多精彩啊,可惜我隻能聽最終結果。

被司馬亮折服的柳東揚,冇有先前的害怕。

他靜靜站在對方身旁,一同看著這場即將燃遍朝野的大火。

“殿下,認識你真好啊。今天的經曆,比在下過去十年還要精彩啊。”柳東揚笑道。

“這樣說話,我愛聽。”司馬亮轉頭,指了指對方。

與此同時,五皇子正在指揮著一眾手下。

“對對對,換武器砍。”

“用力點,多留點印子。”

“丟幾把查不出來曆的劍,這樣看上去更像丟盔棄甲的樣子。”

……

要不是知道時代,看五皇子這個樣子,都感覺他是導演,在布場景。

從另一方麵來說,他確實參與了一場自導自演的戲。尤其編劇還是司馬亮。

看到河道那邊,傳來的火光和滾滾濃煙。

五皇子稍稍鬆口氣。

隻要司馬亮放火了,算是和他暫時在一條船了。

“想來中都的站崗的守衛,很快就能看到這煙了。我得抓緊時間了。”

五皇子轉過頭,抓緊指揮起來。

對比他的繁忙,司馬亮就有些閒了。

他坐在石頭上,吃著一些剩下的烤串。然後叮囑柳東揚記錄。

“差點忘了。東揚,你回去寫這次出來過程的時候。記得第一句,寫浮屍的身份,是呂家的密探。同時,註明是呂家提供了相關情報,才讓我們找到了丟失的官鹽。”

“然後就是我一路上跟你說的,稍稍潤色一下就行了。記得彆把我們吃烤串的事,寫進去。這個很重要。”

“還有就是,你要著重描寫歹徒的厲害,以及他們出手多少狠辣。同時把我們“死”的那些同伴,記得報上去。描述的時候,繪聲繪色一點。懂嗎?”

“對了要加點戲劇性,就寫我被歹徒挾持。生死攸關之際,五哥宛如天神下凡。以一敵百,打得那些匪徒落花流水。最終將我救回。”

“但那些可惡的歹徒,知道不敵後。惱羞成怒,燒了運鹽船。最終使得找回的鹽儘數被毀。”

“最後,你就著重描寫五哥,多麼努力追殺敵寇。可由於對方太過狡猾,最終冇有抓到對方。我的戲份,就不用了。”

“我這不寫小說可惜了。”

司馬亮對於自己編的故事,很是滿意。

從頭聽到尾的柳東揚,下巴都驚掉了。

這是陳述經過?哪怕是編的也不該這麼離譜吧?他有些理解不能。

“殿下,這會不會太誇張了。這朝堂的那些人真會信嗎?”

正巧忙活差不多的五皇子也過來了。他也聽到了一些司馬亮現編的故事。

“對啊,六弟你這把我寫的也太神勇了吧。雖說我有點武力,但這以一敵百,還要救人是不是太離譜了。你寫個以一敵十就差不多了。救人的話,你可以多加幾個人嘛。”

“啊?”柳東揚合上下巴,吃驚的看著五皇子。

對方前半段話,他覺得冇什麼問題,但聽到後半段,眼角就開始不受控的抽搐起來。心想:這兩個皇子,是不是聽多了俠客故事,怎麼連點常識都冇有。

“要不把這段刪了吧。”

柳東揚不好說兩人壞話,但又覺的有些離譜,隻能提出這個建議。

“這不能刪。”

“對啊,這很重要的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兩兄弟附和的樣子,讓柳東揚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。

看對方為難,司馬亮歎了口氣。

“東揚啊,我和五哥說的,你隻管寫便是。反正你隻是陳述“事實”,信不信聽的人自有決斷。”

五皇子點了點頭,讚同司馬亮的說法。

同時,還怕打了一下柳東揚。

“你隻要照做即可。剩下的交給那些老傢夥就行。他們編故事的水平,不比我們高。至少我們邏輯清晰,現場真實,該有的都有,死傷官鹽都有了,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
被兩個皇子這麼勸,即便覺得不合理,柳東揚也隻能照做了。

很快,他就進入了狀態,開始奮筆疾書。

看柳東揚這樣,司馬亮和五皇子也不打擾。

來到“慘烈的戰場”,檢視起戰果。

經過五皇子的指導,現場腳印密密麻麻,看上去確實像很多人來過。

一旁的倉庫也被打開來,裡麵還擺放了好幾具腐爛的屍體。

這些屍體就是司馬亮,丟失的那些人。

當他看到這些麵目全非的屍體時,就有些不適。

但想到這些人是因為自己而死,司馬亮很是內疚。

也是因為這個原因,他把這些人再次挖了出來。畢竟這些人基本冇有親人,連身份都是一個謎。

通過這次的佈局,司馬亮可以給對方一個合法的身份,風光大葬。

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補償手段。

逝者安息吧,希望來世你們能幸福美滿。不要在為我這樣的人做事。司馬亮暗暗祈禱。

對於這些屍體,五皇子也有疑惑。不過礙於自己也有很多秘密,冇告訴司馬亮,所以他也冇追為什麼。

兩人稍稍檢查之後,就得到了五皇子手下的彙報。

“兩位殿下,斥候發現,有人騎馬過來了。”

司馬亮和五皇子互視了一眼,然後點了點頭。

“趕緊做好,最後準備吧。”

說著司馬亮拿起丟在地上的劍,割破了自己的衣服。同時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。

“六弟,你真是拚啊。那我也不能示弱。”

五皇子撤下髮簪,弄亂了頭髮。然後拽下自己的一個袖子,還用先前燒烤剩下的碳土,抹在了臉上和身上。下手之狠,比司馬亮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不僅如此,見對方這樣,司馬亮也攀比起來。

兩人玩的不亦樂乎。

冇過一會,兩個衣著光鮮的皇子,就變成了落魄模樣。

衣不蔽體,蓬頭垢麵的樣子。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,經曆了什麼非人折磨。

“真不錯啊。”

“要不是怕疼,都想弄點血了。”

“早知道買點獸血了。”

“失策了。”

……

兩人的話語,讓柳東揚有些難以理解。

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編寫的故事,有些哭笑不得。

一群神色匆匆的守城士卒,騎馬趕到了失火處。

看著眼前的大火,他們麵露難色。

其中領頭的小隊長,連歎幾聲。

“搞什麼,哪個不知死活的傢夥,在這縱火。而且看樣子,人還挺多。”

小隊長看到了地上殘留的大量腳印,以及燃燒不正常的幾艘船。

在他下馬,準備細查一番時。

“哎呀,你們可算來了。”

“再不來,我就要死在這裡了。”

司馬亮叫喊著,摔倒入小隊長懷中。

那嬌柔的模樣,和一些姑娘比起來都不遜色。

“您是?”小隊長疑惑。

他看了看司馬亮的衣著,雖說很破爛,甚至有些狼狽,但從僅存的衣袍材質來看,像是有身份的人。

“我是燕王司馬亮。”

“啊。”

所有官兵都傻眼了。尤其帶頭抱著司馬亮的頭頭。心想:本以為是個山火案,怎麼變成皇子受難了。這處理不好,自己不是完蛋了。

司馬亮偷瞄了一眼對方震驚的樣子。心想:上鉤了。

“對了,我五哥還在裡麵和歹徒廝殺呢。你們趕緊去救他吧,不用管我。”

說著司馬亮,推搡了一下官兵頭頭。

“什麼,五皇子也在?還有歹徒?廝殺?”

頭頭感覺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,本以為輪個清閒的夜崗,不成想遇到了山火。

想著要忙活一晚後,還遇到兩個皇子,和歹徒廝殺。

“快快,進去救人。先彆管那個火了,先救五皇子。”頭頭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了。

“燕王殿下,您在這候著,我馬上回來。”

“你去吧。”司馬亮掩麵的同時,肩膀不停地抽動。好像受驚在哭一樣。

等大部分士卒都過去後,他抬起頭,偷偷看了一眼。

“好戲上演了。”

司馬亮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