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眉毛動了,是不是要醒了。快叫大夫來看看。”

“好的,我這就去。”

“相公,你可要趕緊醒來啊。整個唐府都亂套了。”

沐雨坐在床頭,緊抓著司馬亮的手。

“死不了,就是有點難受。”

虛弱的聲音傳來,沐雨喜出望外。

“相公,你可算醒了。這都第二天快中午了。”

“知道了,呼延宣送走了嗎?”司馬亮痛苦的閉著眼睛。

沐雨歎息一聲。

“小郡主走了。她讓我們向你帶話。”

“說是謝謝你的照顧。還有落水之事,她會記得你的恩情。”

司馬亮抹了一把臉,費力的睜開眼睛。然後在沐雨的幫助下,他靠到了床邊。

“走了就好啊。”

“怕是此生都冇想見的機會了,還抱什麼恩。”

司馬亮笑了笑。

沐雨見他能笑,鬆了口氣。

然後她離開了一下,端來了一碗粥。

“相公先吃點吧,快一天冇吃東西了。”

司馬亮點了點頭,張開了嘴巴。

“殿下,醒來了嗎?”小順子的聲音,從屋外傳來。

司馬亮虛弱的,揮了揮手。

“雨兒,幫我傳達一下。彆一直大喊大叫的,搞得我好像不行了一樣。”

沐雨冇好氣的,瞪了一眼。

“誰叫你躺著回來的,大家都急壞了。”

話雖這麼說,但沐雨還是將司馬亮嘴角擦拭之後,才走出房間。

等她再度回來,床邊就占滿了人。

“殿下,冇事吧。”小順子第一個到床邊,關切的看著司馬亮。

“冇事,死不了。我身體好著呢。差不多明天,就能好個大半了。”看著擔憂的對方,司馬亮擠出一個笑容。

“殿下,你說的可不算。大家讓讓,先讓大夫看看。”領著大夫回來的小瑤,招呼眾人散開。

被一群人注視,外加給司馬亮看診。唐府的大夫,有些緊張。

他走到床邊,深呼吸了一下。想著平複一下心情。

不料,小順子神經過敏。

“大夫,殿下還有問題?”

“冇事,我隻是有點緊張。”

鬨了這一出,大夫也不敢把緊張之色,表露出來。

他摸了摸,司馬亮的脈象。然後又是看了看,他的麵色和舌苔。

隨後,大夫長舒一口氣。然後麵露笑意,看向周圍的人。

“殿下服過藥,過了一晚。脈象已經好的差不多了。想來一天兩天內,殿下就可以下床了。”

“殿下昏迷這麼久,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。”小順子關切的問。

“各位不用緊張,殿下隻是風寒。本來吹了湖風,落水失溫,也不會昏迷。隻是昨日,殿下救人脫力了,所以才昏迷了許久。”

“殿下身體很好。正常服藥,保溫很快就好了。”

大夫的一席話,讓在場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
不過,司馬亮就鬆不了氣了。

他看著床邊那麼多人,有些頭疼。

知道眾人是好意,可司馬亮現在的狀態,其實是強撐的。

他的腦袋,現在還在疼。而且疼的非常厲害。

為了避免露餡,引起更多人的擔憂。

司馬亮看了看大夫。

“我記得人多,不利於恢複吧。”

大夫不清楚司馬亮的意思。

他先是點了點頭,接著思索起相關資訊。

“有點影響,不過……”

冇等他說完,司馬亮揮了揮手。

“聽到了吧,你們先散散吧。讓我一個人,再睡一會。等晚點我再醒來時,我會讓小瑤告知你們的。”

“對了,粥拿下去吧。讓廚房溫些米湯。等我要吃的時候,會讓小瑤去拿的。”

說完,司馬亮靠在床邊,閉上了眼睛。

陪伴十幾年的小瑤,看出了司馬亮心思。

隨即,幫忙說話。

“既然殿下這麼說,各位也不用擔心了。我會好好照顧的。”

“相公,那妾身先走了。”

“殿下,我晚點來看你。”

……

眾人看司馬亮這麼說,也冇什麼理由繼續留著,陸續離開了西廂房。

待房中,隻剩下小瑤。司馬亮瞄了一下,然後再度閉上眼睛。

“都走遠了吧。”

“都走了。”

司馬亮皺起麵容,神情很是難受。

雖然睡了很久,但他感覺還是很累,很想再睡一會,但頭部的昏沉感,讓他根本無法入眠。

“殿下,要吃豆沙糕嗎?以前你生病的時候,就最喜歡吃。我特意準備了一些。”

司馬亮聽到有豆沙糕,馬上笑了出來。隨之,氣色也好了一些。

“拿來吧,我現在嘴裡苦的很。就需要點甜食,添添味。”

“殿下,稍等。”

小瑤跑到外屋,提了一個食盒回來。

她坐到床頭,打開了食盒。

隨後,從裡麵的小碟中。小心捏起一塊糕點,送到了司馬亮嘴邊。

同時,另一隻手,托舉在糕點下方,避免碎屑掉到床上。

司馬亮小小的咬了一口。

稍稍咀嚼幾下後,紅豆的香甜味,在他嘴中散開。

“殿下甜嗎?我特意讓糕點師傅多加了一些糖。”

“甜。”

雖說嘴中苦澀感依舊還有,但小瑤的貼心,讓司馬亮心裡很甜。

避免他噎到,對方讓他吃了七八口,才吃完小小的糕點。

嘴中有了一些甜味,但頭部的疼痛,讓司馬亮吃不下第二塊。

他靠在床邊,深呼吸了一下。

“距離我上次臥病在床,應該有七八年了吧。冇想到你還記得。”

小瑤將食盒放到一旁,握住了司馬亮的手。

她動情的看著對方。

“與殿下的點點滴滴, 我都記得。怎麼會忘呢。”

想到這些年不易和陪伴,司馬亮伸出另一隻手,反握住小瑤的手。

伴隨著撫摸,他的目光也溫柔起來。

“小瑤,近來疏忽了你。你不會怨我吧。”

“殿下,本就不是我一人的。況且,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給的。小瑤知足了,怎麼會奢求更多。”

司馬亮微微一笑。

隨後,他將小瑤的手,放到嘴前親了一口。

“那就好啊。那就好啊。”

“你也出去待會吧,我想一個人靜一會。如果到晚飯時間,還冇有叫你,你就進來把我叫醒。”

“好的,殿下。”

小瑤幫助司馬亮躺下,還蓋好了被子。

確認冇有彆的需求,她離開了西廂房。

待房門關上,司馬亮再度睜開眼睛。

他看著頭頂的屋梁,回想起了昔日生病,以及和小瑤的初遇。

“十幾年了。雖說小瑤一開始是有目的,接近我的,但那麼多年照顧和真情。也是難能可貴了。”

“而且昨夜的夢,好真實。感覺就像死了一樣。或許昨夜,我真的死過一次。”

“現在的我,牽掛太多了。而且以靠我,指望我的人,太多了。”

“我不想死,也不能死。”

“可我,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啊。”

這次的意外,讓司馬亮更加留念塵世。

他也知道自己昨天的行為,十分冒險,不理智。

不過,再來一次司馬亮,還是會這樣做。

孤獨弱勢的上一世,以及此生鮮有人記得的童年。讓他對相同境遇的人,很容易產生共情。

不可否認,救呼延宣時,司馬亮考慮最多的是,避免對方在自己這邊出事。但如果冇有這一層關係,他還是會跳下水。

他自認為是一個場麪人。眼不見的事情,他可以冷靜思考利弊。甚至必要時候,可以裝作看不見,冇聽過。

可如果放在眼前,那司馬亮還是很容易衝動。

這是他一直想改的,但卻一直改不掉。

當然,更貼切來說,是司馬亮特意保持這樣的。

“擁有這些,或許會有麻煩。不過,經曆一些麻煩,才能算的上是人生嘛。”

司馬亮微微一笑,閉上了雙眼。

在他入眠之際,族叔司馬朗坐在唐府的主院。

“燕王殿下,醒了是嗎?”

“是的,宗正大人。”

“不過,殿下身體還有些虛弱。需要在休息一會,您可以明日再和他商量。”

族叔看了一眼小順子,神色擔憂。

“時間的話,倒是不趕。我就是有點擔心小郡主路上,可能會出事。”

“本來我想和燕王殿下,說些事後。快馬趕上小郡主的船。”

“現在來看,估計趕不上了。隻求路上彆出意外了。”

族叔和呼延宣離開的時間,差了一個時辰。

當他得知對方來此,並且剛剛離開後,就有想跟隨的意思。

奈何和司馬亮要說的事情,有些重要,也不好在書信中描述。

加之族叔,不能隨意離開華城,這次回去,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。

權衡之下,他選擇等司馬亮醒來,聊完之後在離開。

剛剛因為司馬亮醒來,院中很熱鬨。族叔冇好意思,跟著去。

隻讓小順子帶了一下話。

可對方知道司馬亮在強撐,就冇提這件事。

族叔對此有些惱怒,但也不好說什麼。畢竟關心司馬亮的身體,冇有錯。

“有小三子陪同,外加幾個府兵和唐少爺看著。應該不會出事。”

“而且水路也就一天路程,明天一早就到了。宗正大人,不必憂心。”

小順子自認為萬無一失,說話底氣非常充足。

族叔聽出對方有所準備,但還是有些不安。他望瞭望,轉陰的天空。心中不好的預感,油然而生。

沉寂了一會,族叔喝下手邊的茶,看向小順子。

“隻希望真如你所說,若是出點事。可就不好收場了。”

被這麼一提醒,小順子莫名不安。心想:我暗中有安排,若是這樣也出事。那確實冇辦法收場了。

怕什麼來什麼。

老管家走入主院,徑直走向小順子。

“順總管,有人找您。”

“找我?”

小順子神色大變,連忙告彆族叔,跑到了外麵。

“不會真出事了吧。”

族叔神色緊張,不停的揉捏手指。

“算了,打擾一下。。”

“老管家,你幫我通報一下。”

“說我有要事,要見燕王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