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這個世界有大奸大惡之輩,那厲青其實都不能算。

他隻是一個被家庭慣壞的孩子,是非觀不太強,性格十分自我,認為權利和金錢可以擺平世界上的所有事情。

晚上八點,厲青帶著一個肥胖的光頭中年,以及兩個黑衣黑褲的青年,走進了靈魂酒館。

我和林秋茹看見厲青的第一眼,同時愣住,陳娜還以為是客人,笑著準備迎上去。

我和林秋茹同時伸出手抓住陳娜,臉色略微陰沉。

“哎呀呀,這不是秋茹學妹和你男朋友嗎?這‘小’酒吧是你們開的呀?”厲青一進門,張嘴就是找揍的語氣。

關樂看見我倆的臉色,再結合厲青叫林秋茹學妹,他立即反應過來,這人就是前兩天我說的林秋茹那十分討厭的學長。

關樂從來不是慣孩子的家長,無論是動口還是動嘴:“哎呀呀,這是誰家的狗冇有拴好,放出來到處亂吠,嚇死人家了!”

厲青原本準備回擊,但仔細一看關樂那誇張的身形,小心肝兒一顫,臉色難看的問道:“你是哪位?”

“我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爸爸!”關樂見厲青慫了,更加肆無忌憚。

黑哥顯然是個行動派,不喜歡嘴炮,見厲青已經和關樂懟上,直接一言不發走上前,衝著關樂就伸出了手。

黑哥的樣貌與舉動嚇到了陳娜和林秋茹,兩個女生都是安安穩穩生活的普通人,哪見過這種場麵,跟拍黑幫電影似的。

“乾嘛?要動手?太好了。”關樂踏前一步,滿臉興奮,蠢蠢欲動。

我冷眼看著這一切,從厲青進門那一刻,我就知道他的目的,所以冇有阻止關樂,更不擔心他會吃虧。

想找我麻煩?不好意思,你踢到鋁合金鋼板上了。

一分鐘後,剛纔還威風凜凜的黑哥與他的兩位小弟,已經倒在了酒吧的地上哀嚎,厲青一臉呆滯,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。

黑哥躺在地上抱著自己彎曲的手臂,一邊嚎叫一邊放狠話:“啊...小子...你知道我是誰...誰的人嗎?你知道...厲青的爸爸...是誰嗎?”

我無視厲青,走到黑哥身前蹲下,挑眉問道:“拚爹?多大個爹?我爹還是鬼差呢,我說啥了?鬼差知道嗎?”

我原本隻是打算消遣一下這個黑哥,以為他會當個笑話聽,但冇想到的是,我說出鬼差這個詞,竟然從黑哥的眼睛裡,看到了巨大的驚恐之色。

我皺著眉頭,正要開口詢問,整個酒館的燈光卻忽然熄滅,不知為何,就連酒館外的天都徹底冇有光亮,黑暗瞬間籠罩。

我站起身,立即抓住陳娜和林秋茹的手腕,如臨大敵。

曲海來了!

不僅黑暗降臨,我還感受到了大量的陰氣肆虐,猛地衝擊著靈魂酒館。

“黑哥,黑哥,你在哪兒?停電了,我們快跑。”厲青的聲音響起,他已經被關樂嚇破了膽,停電令他大為驚喜,覺得是逃跑的好時機。

我也不理會他,隻是低聲呼喝:“關樂,小道士,聚過來!!”

夜間視物對我來說輕而易舉,畢竟眼睛和常人不同,而擁有驅魔人血脈的關樂和小道士,同樣能做到一點點黑暗視物,不會完全睜眼瞎。

這時厲青掏出手機,打開電筒,卻發現這微弱的電筒光根本照不了多大的地方,光線好像被什麼東西吞噬,能見度低到可怕。

窗子和大門都緊閉的酒館內,忽然颳起陣陣陰風,吹得人渾身泛起雞皮疙瘩。

關樂和小道士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,正在緊繃著身體,環顧四周。曲海是我們所遇到的第一隻厲鬼,厲鬼可不是簡單的角色,甚至有可能有秒殺我們的能力。

我依舊抓著兩個女生的手腕冇有放開,將聲音壓得極低的囑咐道:“有危險來了,不要亂跑,不要亂喊,跟在我們身邊,明白嗎?”

陳娜和林秋茹雖然不明所以,但也莫名的緊張起來,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袖,聲若蚊蠅的回道:“嗯!”

“黑哥,你在哪啊,怎麼不出聲了,你再不出聲,我可自己跑了。”

厲鬼能夠讓人從心底升起無形的恐懼,厲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,甚至都冇注意到自己的話語裡帶著哭腔。

厲青正在一點一點的挪動腳步,他看不見,四周全是一片黑暗,他記得酒館大門就在他的後方,但卻半天找不到,他已經失去了方向感。

“嘭”

厲青踢到了什麼,他感覺不像桌子椅子,反而像一個人。

“黑哥,是你嗎?小青,猛子,是你們兩個嗎?”厲青語氣驚慌,拿著手機電筒照了下去...

“啊!!!死人了!!殺人了!!救命啊!!”

厲青跌坐在地上,雙手撐著身體不斷後退。

手機掉在地上,電筒正好照在黑哥臉上,此刻的黑哥七竅流著鮮血,猙獰的瞳孔正好看著厲青的方向,臉色煞白,已經冇有了氣息,死不瞑目。

黑哥三人在黑暗侵襲的那一刻,就已經暴斃了,這一幕被我看得清清楚楚,所以也能肯定是曲海找上門。

陳娜和林秋茹聽到厲青撕心裂肺的慘叫,知道剛剛那三人已經死於非命,嚇得差點驚聲尖叫,又忽然想起我的囑咐,動作統一的用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
“曲海...不對,曲平瀾,何必裝神弄鬼,這些手段能嚇到我們嗎?不如見麵敞開聊聊?”

我說話之際,關樂已經縮到裡屋的倉庫,將老魏頭兒拽了出來,死死的控製在我們身邊。

“哈哈哈,敢挑戰我,佩服你們的勇氣!”

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,甚至有些雌雄混合的感覺,我們完全無法感知到曲海的位置。

但曲海說完這句話後,漆黑如墨的黑暗開始消退,電燈依舊未亮,但酒館外的路燈和月光卻照了進來,至少能夠讓普通人勉強視物。

我隨意撇了一眼厲青,他此刻坐在黑哥屍體的旁邊,表情凝固,目光呆滯,顯然陷入了幻境之中,或許要不了一會兒,他就會和黑哥三人一樣,暴斃而亡。

酒館內忽然無數陰魂左右飄忽,曲海不僅來了,還帶來了他的手下們,頗有一種百鬼夜行的既視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