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記百貨商店生意做得紅紅火火不說,家庭氣氛也大不一樣。原先一家隻有三口人吃飯,現在,一下就增加了徐虎根和姚小琳兩個,年輕人在一起,無拘無束,氣氛更加濃烈。

徐虎根也從未感到過家庭如此的溫暖。徐虎根父母就此過世,無奈與叔叔嬸嬸一起生活,在叔叔家長大,雖然他們對自己還算不錯,但嬸嬸總有點挑剔。

平時嬸嬸總是指著虎根嘮叨:哎呀看你這個地掃得像“畫符”似的,掃的一點都不乾淨。哎呀,年輕人嘛,做做力出,縮手縮腳的病出,看你做事總是磨磨蹭蹭的。總是個嘮叨不停。哪像現在的師傅和師孃對自己總是笑嘻嘻的。現在更好了,兩個妹妹有什麼好吃的,總是先留給自己。說心裡話,在這樣的環境下,就是自己累死累活都心甘情願。

看著店裡如此生意興隆,幾個年輕人相處其樂融融姚祥根和妻子邱慧英也喜在心裡。但邱慧英反而憂心忡忡。

晚上,姚祥根和妻子邱慧英靠在床上。

姚祥根坐在小板凳上吸菸。

姚祥根笑道:嘿嘿,現在啊,多虧他們幾個,我也省力了不少,看來我要享福了,嘿嘿。

邱慧英道:好是蠻好。但我也在擔心,我看啊,我家阿囡好像對虎根有點那個意思。連隔壁的三好婆都能看得出來,就是冇有捅破這層紙而已。

姚祥根也笑說:我看看也是。日久生情啊。不過,虎根這孩子倒是不錯。他有冇有父母,讓他上我們家做上門女婿,那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事。如果他們真的成婚,我看也蠻好。

邱慧英道:好是好,我就擔心一旦她婆家找上門來,或者王家還有人在找上門來,這如何向人家交代?

姚祥根道:依我看啊,那場災難。王家的人肯定都已經全部遇難,否則十多年也不會杳無音訊。再說她的婆家找不到王家,也不會再去等了,說不定人家早已另外攀親生兒育女了。

邱慧英歎說:您的話雖有道理,但我心裡總是有點忐忑不安。萬一,我說的是萬一,萬一人家找上門來,我們怎麼對得起人家?再說,當初也是王家夫人給了我錢,纔開了這家店,否則,哪有我們的今天?說不定您還是頭在泥裡腳在泥,我呢東家做傭人西家做保姆,日子哪有現在那樣安穩。我們總不能忘恩負義呀。再說,她出身是一個大戶人家,應該嫁個門當戶對,享受榮華富貴纔是。雖然,我們把她一手帶大,就在我肚子裡少呆了10個月,如果,把她留在家裡招個上門女婿,是不是顯得我們太自私?

姚祥根說:你說的也是。但一般的大戶人家,我們連句話都說不上,更不要說是高攀了。人家隻知道他是我姚祥根的女兒,哪裡知道他原是烏鎮王府的千金小姐。

邱慧英又說:劉家那二公子好像對阿囡倒蠻好的。

姚祥根笑著說:你不要夢裡抱媳婦—儘想好事。人家劉家是什麼家境,我家是什麼家境?他們年輕人玩得來不假,劉公子也知書達理,婚姻這種事你想都不要去想。就算年輕人認可,而門不當戶不對的,他們的家庭是否認可。

邱慧英又說:我想啊,阿囡也不小了,也應該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了。我就是怕她知道了真相,受不了。不講嘛,她自己不知道,在外麵自己看中了,隨便找一個,到時生米煮成熟飯,已經來不及了。俗話說:千做萬做,拆散鴛鴦的事不做。所以呀,講也不是,不講也不是,真不知道怎好?如果,王家真的冇有人再找來,我真希望她能找一個好一點的婆家,這樣,我心裡也可以有個交代。

劉順生道:和她講清楚,我看倒也應該的。這也是遲早的事。不要到了我們已經入了土,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生世,那樣對她太殘酷。

姚小瑩的房間裡。

姚小瑩靠在床上,冇有睡意。

她在思考著陸金花的來信:如果真的喜歡他,永遠都不要放棄……

她在思考著幾個大孃的談話:這對小夫妻,不發財纔怪呢……

她在思考著劉家興的談話:你心有所屬,我會尊重你。但我的宗旨不會改變。永遠不會放棄……

她又想到了父母,他們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,為了讓自己像其他孩子一樣,不挨凍,不受餓,他們寧可自己節衣縮食。他們自己可以幾年都不添衣服,唯獨小瑩季季有新衣。雖然開了這家小店,勉強維持生活。小瑩從小就冇有受過委屈。

記得一年冬天,阿爹生了一場大病,小瑩長大以後來才知道叫“傷寒症”,為了給阿爹看病,把家裡能賣的的東西全賣了。等阿爹身體好一點,姆媽又到湖州的一戶人家去當傭人,就這樣,到年,姆媽還是給自己做了新衣服、新褲子。想想看爹媽真不容易,想到這些,不覺得眼淚下來了。

躺在隔壁床上的姚小琳,也睡不著。

還是在前兩年,姚小琳感到自己身體變化很大,含羞得不敢出門。小時候經常在村子裡和那些同年齡的男小孩玩家家,假扮成新郎新娘“拜天地”,後來乾脆離他們躲得遠遠的,唯恐他們發現自己的秘密,多不好意思。

有人說女孩子16歲是花季,17歲是雨季。這是一個充滿好奇的季節,就會開始對周圍異性產生好奇,害羞,敏感和渴望。這兩年不一樣了。她認為自己也已經有了女人應該有的資本。每當吃罷晚飯和虎根哥一起下鄉,看到他英俊的臉和結實的肌體,總想和他多呆一點時間也好,一種朦朧的渴望,以至於浮想聯翩,臉紅心跳。可是,虎根哥就是姐姐的那個男人。

姚小琳翻了一個身,見姚小瑩靠在那裡掉眼淚。問道:姐姐。你乾嘛掉眼淚?

姚小瑩說:不注意,眼睛進了灰。

姚小琳又翻了一個身,兩手托著腮呆呆的若有所思……接著問道:姐姐,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?

姚小瑩紅著臉說:你這個死丫頭,我怎麼知道。怎麼,小小年紀,就想男人了?看中誰了?

姚小琳一聽,臉紅到耳根。連忙說:冇有冇有。接著又說:我看你對虎根哥蠻好的樣子,你們是不是在談對象?

姚小瑩一聽臉也紅起來了。於是,爬起來拿起枕頭拚命砸姚小琳,一邊砸一邊說:你這個死丫頭,看你再敢胡說八道,我非砸爛你的臭嘴不可。

姚小琳雙手抱著頭,接連說:好姐姐,我下次不敢了,我下次不敢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