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沮喪著從佛堂出來,正好與劉家興正麵相遇。

劉家興見迎春翹著嘴,一副很沮喪的樣子。於是,微笑著問道:迎春姑娘,看你這樣子,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?

迎春話還冇有說,眼淚先掉了下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然後說:二少爺,大少爺早晨一早回來就和少奶奶吵架,還把房門都踢破了,少奶奶拚命敲自己的肚子,這樣要出人命的。所以,下人隻好前去稟報老夫人了。

劉家興焦急地問道:那老夫人怎麼說?

迎春一副為難的樣子。說:下人不敢多嘴。

劉家興微笑著說:不要怕,和我什麼都可以說。

迎春無奈地說:老夫人說,“門壞了,那倒也好,野男人來了也省事,省了開門關門的;肚子裡人家的孩子麼,我們劉家也管不了那麼多。你去告訴她,我們劉家好心把她養著,是為了她能給劉家傳宗接代,而不是為了養野種。”這是老夫人的原話,下人不敢添油加醋。我也不知道老夫人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
劉家興說:我知道了。這些話,你千萬不能和少奶奶說。

迎春點點頭。

劉家興來到佛堂,劉夫人還是坐在那裡,見劉家興進來。劉夫人漸漸睜大眼睛。問道:你有事找我嗎?

劉家興問道:姆媽我問您,這封信,當時您是在哪裡撿到的?

劉夫人說:這幾天啊,我的眼皮也跳的厲害,也擔心要出事。晚上啊也睡不著,早晨起來,來佛堂做早課,路過她的房門口,看見門縫裡塞著,一半露在外麵,就把它撿了,還以為是家琪寫的,就去給了你阿爹,誰知是那不要臉的做的事情。傳出去真的要把我們劉家的臉麵都丟光了。

劉家興又問道:剛纔嫂子要死要活,拚命敲自己的肚子,您知道嗎?

劉夫人說:剛纔迎春來和我說了。

劉家興接著說:這樣是要鬨出人命來的。您也是一個女人,有哪個女人會對自己還冇有到世的孩子就那麼狠心?隻有一種可能,就是她感到絕望了,纔會這樣做。萬一大人、小孩都出了問題那怎麼辦?

劉夫人又說:那也是她自作自受。

劉家興接著說:姆媽,我們劉家世世代代都是行善積德。不要一時衝動,鬨出事請出來,這樣劉家幾代人的功績都前功儘棄。我小時候您和阿爹經常教導我。人在做天在看,好人有好報。退一步講,就算嫂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劉家的,我們也不應該虐待人家,畢竟是兩條人命。退一步海闊天空,更進一步,後患無窮啊。

劉夫人又說:所以呀,我也求菩薩保佑,不要弄出點什麼事來。

劉家興又問道:那信的事嫂子知道不知道?

劉夫人說:不知道家琪有冇有跟她說。

劉家興又說:如果她不知道,儘量不要和她說,免得把問題搞得複雜。

家裡出了那麼複雜得事,劉家興自然心情也不是很舒暢。他心想:嫂子平時的為人,絕對不是那種輕浮的女性。何況,盛家在無錫,與南潯隔了一個太湖,相距要一百多裡路,在結婚之前,她還冇有來過南潯。她嫁到劉家纔不久,平時她又不出門。勾搭成奸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的事。想來想去,疑團重重。也許在劉家琪身上能夠找到答案。於是,他朝“劉家琪絲行”而去。

走到寶善街,劉家興與正麵過來的姚小瑩正好相遇。

姚小瑩笑著問道:家興哥,忙什麼呢?

劉家興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。說:我到“劉家琪絲行”去看看我哥,有點事。

姚小瑩笑著說:哎,我剛纔看到他過去,一副神抖抖的樣子。

劉家興“哦”的一聲。突然一想:不對呀。冇有一個男人,被自己的女人背叛更恥辱的事兒了。這種恥辱並不僅止於**不忠附著的噁心,更夾雜了男性尊嚴毀滅性的的崩塌。哪有一個男人知道了這事還會神抖抖的樣子?於是,接著說:家裡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。

姚小瑩驚奇地問道:什麼不愉快的事呀,也讓您也憂心忡忡的?

劉家興說:實不相瞞,早晨,我姆媽撿到了一封人家給我嫂子的情書。

姚小瑩一聽,哈哈大笑。說:您看您看,這就你們這種大戶人家的偏見。您們家那個劉家琪,天天在外麵玩女人,您們都不足為奇,好像很正常似的。而您嫂子和人有私信來往就把您們搞得驚天動地?

劉家興又說:不僅僅有私信往來,恐怕,恐怕她,已經,已經懷孕了。

姚小瑩笑著說:懷孕?您們懷疑您嫂子懷孕是人家的?

劉家興微笑說:隻是信上說的。

姚小瑩說:哎,這我倒感覺有點奇怪了。您們劉家高牆深院,平時很少有人能夠出入,致使您嫂子懷孕,說明這個人與你嫂子接觸頻繁。反過來,他為什麼要給他寫信?這信又怎樣傳進去的?您嫂子懷孕的訊息又是誰傳給他的?既然信傳進去,為什麼要塞在門縫裡不直接交給她?按理說,這裡有許多環節,也應該有幾個人至少兩個人是知情者。否則,隻有一種可能。

劉家興驚奇地問:什麼可能?

姚小瑩說:有意陷害。

劉家興感覺姚小瑩很聰明,說的很有道理。抓抓頭皮。說:哎,你說的有道理呀。我就是感到有些疑問,冇有你想的那麼多。

姚小瑩又說:誰有意陷害她?為什麼要陷害她?也許隻有那個人自己心裡明白。

劉家興說:你說的有道理,有道理。最後接著說:那你先忙,有機會我們再聊。

姚小瑩說:好的。

倆人就此告彆。

劉家興到了“劉家琪絲行”,一進去,就見劉家琪坐在椅子上,腳擱在桌子上在吸菸,吐出的煙構成一個個圓圈,然後慢慢散去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
劉家興笑著就問道:哥,今天您和嫂子吵架啦?

劉家琪嘿嘿一笑。陰陽怪氣地說:和她有什麼好吵的。反正啊她自己心裡明白。

劉家興又問道:聽說有一封信?

劉家琪的腳這才從桌子上放下來。說:是呀。怎麼?

劉家興又笑著說:這信能不能讓我看看。

劉家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說:你看不看就是那樣,反正,那封信剛纔我已經寄給她老頭子了。

劉家興感到一股暴風雨將要來臨,真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