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來香”的一間包廂裡,劉家琪、紅鼻子阿三、小麻子三人剛洗完澡,披著浴巾躺在躺椅上。

紅鼻子阿三正在給劉家琪點菸。

煙點著了,劉家琪深深吸了一口,一副精神氣爽的樣子。

小麻子趴在床上,笑著道:哎,劉兄,我問您,您為什麼隔三差五就要換女人?

紅鼻子阿三道:你是一隻畜生是不是,怎教不會的?要你叫劉總,不要叫劉兄,你就是不改。

小麻子伸了伸舌頭。笑道:我隻是在我們私底下叫的呀。

劉家琪吐了一口煙,得意地道:這世道啊,男人最不缺的是女人。女人啊,大相徑庭,千差萬彆,看你怎麼比較。就拿女人的胸圍來說吧,千姿百態,各有千秋。有的非常堅挺很有彈性;有的很大,捧著,就像捧著一腿豬肉。

哈哈,三個人笑得前仰後翻。

過了片刻,紅鼻子阿三問道:劉總,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,秋絲還收不收?

劉家琪唉—的一聲,歎了一口長氣。道:春絲已經把我們本錢差不多全虧了,還拿什麼去收購秋絲呀?看來,我們不是做這一行的料啊。

紅鼻子阿三問道:那我們怎麼辦呢?

劉家琪說:哎,聽說現在煙館很缺貨,能不能想辦法搞點這東西,肯定很賺錢。

紅鼻子阿三為難地說:這東西肯定賺錢,一旦查獲,那是不得了的事,要做班房的。

劉家琪道:要想賺錢,哪有不冒險的。你這幾天花點時間,先探探路子。

晚上,劉順生剛吃罷晚飯,電話鈴聲響了。

劉順生拿起電話。喂,我就是。

電話是王侃打來的。

隻聽得對方道:老哥啊,真是您啊,18年了,想不到我們還能通上電話。

劉順生也有點激動:老弟,想不到是你啊。我也時常想起你啊。既然你安然無恙回來了,怎不和我聯絡呢?

王侃的聲音有點哽咽。說:其實我心裡也想,但女兒冇有了,我無法向您們家交代呀。這次,令郎在上海,我隻得把原委都和他說了,也不要影響他的婚姻大事。

劉順生激動地道:家興一回來就和我說了。得知你們現在,也是一件幸事。令愛之事,大家都很難過。那是天災**,怪不得你們,我們畢竟是弟兄一場呀,我們的情義還在呀。

王侃又道:我和令郎也說了,不是我家有意賴婚,那是無奈,也隻能說我冇有那種福氣,得不到像你家家興那樣的人才為女婿。所以,也願意作出補償。今天給您打電話,一來向您們問好,二來把這個事也給您挑明瞭。

劉順生道:哎呦,你這話還像自己人說的嗎?家興回來也和我說了。人生貴相知。他冇有拿銀票,這是對的。往後,我們兩家還是像18年前一樣,親情不在友情在,你有時間,也來南潯走走。

王侃說:那是一定的,家興侄辦大事,一定要通知我,他畢竟是我的侄子。

劉家興吃罷晚飯,到店裡買了一點東西,就往醫院裡去。

一到醫院,劉家興就對邱慧英、姚小瑩道:阿姨、小瑩你們還冇有吃過晚飯吧,這小籠包還熱的,快吃了吧。一邊說:一邊打開包子盒。又說:昨晚,你們已經陪了一晚,今晚,我留著,你們都回去休息。

邱慧英道:這怎好意思要您來陪呢。

劉家興道:沒關係,反正我明天也冇事。

邱慧英和姚小瑩正在吃小籠包。姚小琳也提著晚飯進來。一進門,見劉家興也在。就道:哦,姐夫也在啊!

姚小琳這句稱呼,邱慧英,連病床上的姚祥根都聽得真切。他們笑著不語。

姚小琳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稱呼劉家興,無非是在自己父母麵前第一次這樣稱呼。姚小瑩紅著臉,也感到無所謂。

姚小琳見邱慧英和姚小瑩在吃小籠包。又道:我帶了米飯,燒了一條河鯽魚,還有個青菜。還熱的,你們趁熱吃。

邱慧英道:我這裡也已經吃飽了。

姚小瑩也道:我也吃飽了。

姚小琳對著姚小瑩笑著說:您當然了,姐夫買的,不要說是吃,就是看看也就飽了。這是姚小琳有意把劉家興與姚小瑩公開化,也是她的權宜之計。

這時的姚小瑩有點忍不住了。紅著臉說道:你有完冇完?這裡還有幾個,我不吃了,要不你拿去吃了好嗎?

姚小琳笑道:我是一碗飯吃得飽飽的。

姚小瑩接著道:是啊,倆人麵對麵坐著,還吃什麼飯,看看也飽了。

姚小琳紅著臉。笑道:你是六月的債,還得快。我哪裡說得過您呀。

邱慧英道:你們倆啊,在病房裡嚷嚷什麼呀。

話是這麼說,其實大家心裡還是樂滋滋的,隻是互相磨嘴皮子而已。

姚小琳又道:今晚啊,您們都回去休息,也得回去洗洗。我在這裡。

邱慧英道:那現在你們都在,我先回去洗個澡,等會兒再來換你們。

姚小琳、姚小瑩異口同聲道:您放心,您就不用再來了。這裡冇事,就到時叫醫生換水就是了。

邱慧英站起來說:那我也不客氣了,我回去了,晚上不管你們誰在,還是你們商量吧。

姚小琳又說:您回去店差不多也關門了,虎根哥不放心,他要過來,就讓他過來好了。

姚小瑩自然地看了姚小琳一眼。哼—的一聲。

劉順生的書房裡。

劉順生一邊吸著水煙,一邊在和夫人邱妍妍聊天。

劉順生道:好不容易啊,18年了,王家總算有了確切的訊息。也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
朱妍妍道:這麼說,他家的女兒的確不在人世了?

劉順生道:是啊,可惜啊可惜啊。

邱妍妍說:既然這樣,我們也不要誤了家興的婚事。擇日請人給他說媒提親。按理說,董家條件不錯,與我家有點門當戶對,雙方也知根知底。而姚家姑娘人倒也不錯,聰明漂亮,不像董家姑娘那麼嬌生慣養的。就她家的家底,與我家相差太大。

劉順生也歎道:我也為此犯愁,東家也算是世交,人家也有意。而家興呢恐怕心早已經在姚家姑娘身上了。往後過日子啊,而姚家姑娘比董家姑娘不知道要強多少。這樣,還是聽聽家興自己的意見,婚姻,千萬強求不得。

醫院病房裡,徐虎根一進來就道:晚上我陪著,你們都回去吧,畢竟我是男的,更方便一些。

姚小瑩順勢而為地說:那你們留著,誰晚上留著,可千萬不能打瞌睡,要注意掉瓶子的水,冇有了及時喚醫生。

姚小琳道:知道了知道了。您們走吧走吧。

南潯的夜晚,燈紅酒綠,頗有一番風景。

書場裡,男女雙彈的蘇州評彈;劇院裡,越劇《碧玉簪》正在演出;“夜來香”娛樂廳裡,管絃笙歌,觥籌交錯。人們喜歡這樣的夜生活。

姚小瑩與劉家興肩並肩地走著。姚小瑩手指不停地玩弄著自己的辮稍。

劉家興哎—的一聲,歎了一聲長氣。笑說:現在啊,人家都認可我這個姐夫,可人家姐姐至今還是在裝聾作啞,假扮不知道,叫人不知如何是好?

姚小瑩認真地說:家興哥,我知道您對我的好,心中也有我。但,我也多次和你說過,我們兩家差距實在甚大,一個在天,一個在地,您要三思而行。

劉家興說道:什麼天不天地不地的。我也早已想好了,如果你真的不答應,我隻得去杭州靈隱寺了。我這輩子也就不娶老婆了,我說話也是認真的,也許這就是我的命。

姚小瑩一聽,感動得眼淚差地兒掉下來。轉身,雙拳拚命的在劉家興胸前摧打著,翹著嘴說:我不允許您胡說八道,不允許您胡說八道。

劉家興拉過姚小瑩,一把把姚小瑩緊緊的抱住。

姚小瑩第一次頭很自然的靠在了劉家興肩上。

劉家興問道:那你答應了?

姚小瑩微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
劉家興激動地說:知我者,姚小瑩也。我就去和家父、姆媽說,擇日上門提親下聘。

姚小瑩微微點點頭。說:那也要等我阿爹康複以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