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家興和要小瑩花了不少精力總算把林江和紅英的事完美的解決了,也成為一段佳話。

前不久,劉家興接到他的朋友湯寶和和上海嶽父王侃的電話,最近“輯裡經絲”嚴重缺貨,由於自己忙於處理林江和紅英的事,隻得委托姚小瑩叔叔姚長根和阿炳走鄉竄巷收集人家庫存的,還好,功夫不負有心人,總算收購到了200包。

5條船,前前後後,排成一條長龍,行駛在運河上。“吱呀吱呀”的搖櫓聲與船兩側的“嗖嗖”的水流聲,構成了一曲溫柔而動聽的民族樂曲。

船一陣陣輕蕩,漸聞櫓聲欸乃,碧波像大匹軟緞,盪漾舒展,船頭的水聲,船艄搖櫓者的斷續語聲,顯得異樣的舒心。

劉家興不願進艙去,獨自靠前舷而坐。不時地站在船頭,眺望兩岸,眺望著遠方。

正遇到黃浦江退潮,順風順水,二百多裡水路,一天一晚,船就靠碼頭。

這時,有人就有人前來問:船上有冇有輯裡蠶絲?

劉家興說:這裡冇有,要打聽,明天到“劉順恒絲行上海分行”去打聽。

於是,劉家興叫阿炳安排晚飯,自己安排人力車把貨運到自己的倉庫,貨下完以後留下一條船,給船家發了賞錢,又給各船家買點鹵菜,自己連忙趕到王侃家。

王侃夫婦見劉家興到來,都起身笑臉相迎。

王夫人笑著說:小瑩現在身體怎麼樣?胃口還好嗎?應該快要生了吧?還需要我們給準備點什麼東西?說實在的,我們一直在國外,有點我也不懂。

劉家興笑著說:她呀,你就叫她空著也不行,她喜歡東動動西摸摸,還說有利於分娩。

王夫人笑著說:那倒是那倒是。

王侃也笑著說:先吃飯先吃飯。

正好湯寶和也在,王侃要廚師特彆準備了幾個好菜,還拿出了法國“白蘭地”。他們一邊吃一邊聊。

湯寶和笑著說:這幾天很多行基本上冇有現貨,牌價是二兩三。我看劉東家可以適當提高一點。按我的意見,明天掛牌可以掛到二兩五。

劉家興笑著說: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,但掛二兩五是否太高,何況,我們行與其他行不一樣,人家行大多數是收購而來,而我們有很多是自產自銷,比人家少了一道中間環節,因此,利潤也比人家高,但好機會,總要抓住的。

第二天早晨,門還冇有開,門口已經人頭攢動。有黃頭髮藍眼睛的,有的提著公文包的,都在打聽輯裡春絲價格。

上午八點,“劉順恒絲行上海分行”店門打開,門前掛了一塊小黑板,上麵寫著:輯裡春絲,現貨售價,每兩二兩三分五。

哇,人們一下子議論開了。

有的說:又漲價了。

有的說:還好,隻漲了半分,如果等一兩天,船的費用更高。

店門一開,一些商人一下子湧進行裡。

一個時辰,200包輯裡春絲一銷空。忙忙碌碌的場麵,慢慢安靜下來。

劉家興臉上,始終露著笑容,他知道,這次讓他賺得自己都無法計算。

在打掃“戰場”時他發現櫃檯上還有一個公文包,拉開一看,把他給嚇壞了,裡麵是一大疊銀票。他想,失主發現以後肯定心急如焚。

他想起來了,剛纔提著這個公文包的是一位個子高高的洋人,旁邊還有一位中國翻譯,劉家興曾經和他聊過幾句,知道他們住在哪裡,於是,立即出門,叫了黃包車追趕過去。

在某飯店,法國商人瑟洛夫急得團團轉,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對買辦說:這下完了,完了。我的公文包不知去了哪裡?

買辦說:出去時我看你一直提著的,怎麼冇有了呢?

瑟洛夫說:我知道我知道,出去我是拿著的,不知道是忘記在黃包車上,還是忘記在絲行?

買辦說:那可麻煩了,如果忘在黃包車上,如此大的上海,到哪裡去找這輛黃包車?即使找到了黃包車人家是不是認可?如果是忘在絲行,剛纔那麼多人,被誰拿走,誰知道,怎麼去找?

瑟洛夫渾身冒冷汗,人也癱倒在沙發上。自言自語地說:完了完了。我的家當全在裡麵,我的家產全在裡麵。怎麼辦呀,怎麼辦呀,我的上帝。

就在他們萬分焦急的時候,房門被敲響。

買辦去開了門。見劉家興提著公文包進來。

劉家興一進門就說:請問,這隻包是不是你們的?

瑟洛夫開始一驚,然後,跳起來說:啊!我的上帝,終於回來了,終於回來了。

劉家興笑著對瑟洛夫說:是你的,那你看看有冇有少東西。

瑟洛夫從劉家興手中接過包,拉開包,翻了一番,笑著說:什麼也冇有少。於是,抽出一張銀票給劉鏞,表示謝意。

劉家興搖搖手,示意不要。

瑟洛夫誤以為劉家興嫌太少,又抽出一張給劉家興。

劉家興笑著說:如果我要你的銀票,那麼我剛纔就不給你送來了。全部吞下那不是更好嗎?

瑟洛夫冇有完全聽懂劉家興的話,朝買辦看了一下。

買辦翻譯給他聽說:劉先生的意思,如果他要你的謝酬,那麼他剛纔就不把包送來了,意思不要你謝酬。

瑟洛夫笑著說:哦,原來是這樣。

劉家興笑著說:這是你的東西,理應歸還給你。我們中國人曆來認為,人家的東西,永遠是人家的,不可隨意侵占。這是我們整個民族的品格。

瑟洛夫伸出大拇指說:Chi

eseg

eat。

劉家興又說:我們都是做生意的,生意人應該講信為重,以義為利。我們做絲綢生意,尺量布,更量人。

買辦把這話翻給這位洋人聽了,這位洋人向劉家興伸出一根大拇指。

瑟洛夫說:我還有很多朋友都是做絲綢生意的,我今後叫他們隻和劉先生做生意

劉家興笑著說:謝謝,謝謝。

買辦說:劉先生人品高尚,令人可敬。我叫唐漾荷,祖籍安徽人,我也有很多朋友,今後可以介紹給劉先生。

劉家興再次表示感謝。

瑟洛夫又說:我有箇中國朋友,他叫林江,也是你們那裡人,不知道劉先生是否認識?

一提起林江,劉鏞笑著說:世界如此之小,林江乃是我小兄弟,我們從小一塊長大。

瑟洛夫笑著又說:哦,這樣。林江在法國,我們經常在一起喝咖啡。你回去以後代我向他問好,我很想他。哦,要感謝我的公文包,今天又多了劉先生這個朋友。

劉家興告辭瑟洛夫、唐漾荷。他們把劉家興送下樓,一直送到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