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楠三人走進大殿的時候,南向寒、南笑天和柳永林都在大殿之中,穀雨也在。

蕭楠在看到穀雨的時候,還特彆地多看了她一眼,眼中意義難名。

紫沫和軒轅夢的氣質,看起來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,多了一絲飄渺的氣質。

蕭楠已經得知了曲冥等人出現在盤龍城的事情,也覺得這些人始終是個隱患,必須要除去。既然曲冥等人賊心不死,那就先解決了再說。

南向寒也向蕭楠說起了江富貴被殺的事情,以及他們的疑惑。

對此,蕭楠也暫時冇有什麼頭緒,便暫時先放在一邊。

然後,他找了一間密室,將火鳳凰的神念化身呼喚了出來,請她用強大的神念感應搜尋一下,看看是否可以找得到曲冥等人的藏身之處。

這一番搜尋,連續三天,卻並冇有什麼收穫。火鳳凰倒是發現了一些地方有輕微的真元波動,但神念跟蹤過去卻冇有發現可疑之人。

曲冥等人都不在城裡。

蕭楠悄悄地單獨找了南向寒,詢問了一些關於穀雨的事情,便安心和紫沫、軒轅夢通過火鳳凰開啟的光門,來到了水雲深淵。

在水雲窟中,蕭楠取出了準備好的數百塊玉石,交給火鳳凰的本體,請她幫忙製作可以遠距離傳遞資訊的身份玉簡。

這是火鳳凰的神念化身之前告訴他的,這些玉簡可以記錄身份資訊,現在製作的都是空白的玉簡。

製作完成之後,蕭楠取出了五塊,請火鳳凰將自己和紫沫、軒轅夢、花落雪還有南向寒的身份資訊,簡單地記錄了上去,然後出了水雲深淵一趟,將南向寒和花落雪的身份玉簡給了他們。

如此一來,今後仙閣每個人都有一塊身份玉簡,聯絡就方便多了。

隨後,蕭楠將裴寄風、展若山和木香雲叫了出來,跟他們說瞭如今外麵六座城池的形勢,然後將他們還有那些正在挖取火雲晶石的飛龍城和嘯月城的武者,都放出了水雲深淵。

蕭楠如今已經不懼他們搗亂了,若是這些人出去之後,還敢給他搗亂,他也絕不會手軟。

這段時間他們也挖取了數不清的火雲晶石,全都收集在魚人族的寶庫裡麵。

這些武者都出了水雲深淵之後,魚人族、狼人族、海妖族三族,將派遣他們的族人進入火雲晶石礦脈,繼續挖取晶石。

蕭楠也會定期前來,用食物和修煉法等資源跟三族交換火雲晶石。

蕭楠曾經在魚人族角鬥場救起的路嚴和路章兩兄弟,也跟著出了水雲深淵,加入了霸劍城戰堂。

之後,蕭楠帶著紫沫和軒轅夢便在水雲深淵裡麵,天天尋找各種妖獸打架,但卻並不殺它們,讓紫沫和軒轅夢的修為快速得到了鞏固。

蕭楠知道自身的情況,無論他吸取的晶石有多少,大部分吸取而來的靈力,都會被體內的九彩圓珠吞噬掉,隻給他留下極小的一部分,因此他的修為提升非常緩慢,但卻是極其紮實。

因此,蕭楠也不著急,隻要堅持不懈地努力修煉,他的修為也會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地提升,隻不過相比於彆人的速度,就慢得多了。

如此過了半個月,蕭楠忽然收到了南向寒的一道資訊,便和紫沫、軒轅夢再次悄悄地來到了盤龍城。

在城主府的密室裡,蕭楠纔開始詢問南向寒:“你給我發資訊說,這兩天有人在穀雨家的房子發現了異常,現在便跟我們具體說說吧。”

南向寒便開始對蕭楠他們講述了起來。

此時正是深夜時分,持續下了半個多月的小雨,仍然冇有停止的跡象,到處都是濕漉漉的。

這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初冬季節,天氣也是越來越冷了。

在盤龍城城東的一處小院落裡麵,一道人影在房間的黑暗之中,正靜靜地盤膝而坐,一動不動。

穀雨雙手持劍站在房間之中的另一邊,正冷冷地注視著那道人影。

這裡是穀雨的家,自從父母過世之後,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獨自居住。

後來她加入戰堂成為了戰堂武者之後,便住到了城主府裡,平時偶爾也會回來看一看,打掃收拾一下。

今夜她回來的時候,卻不料竟發現眼前的這個人,已經住進了她的房間裡麵。

而且,這個人不是彆人,正是江富貴遇害那天,在盤龍城東大街的街角撞進了江富貴懷裡,並對江富貴下殺手的人!

就算此人化成灰,穀雨相信自己都不會忘記!

黑暗之中,穀雨咬牙切齒地問道:“你到底是何人?江富貴與你有何仇怨,讓你不惜冒著被殺的危險,當街對他下毒手?”

那人影說道:“我若不殺了他,絕了你的念想,你便會一直沉淪在自我的否定之中無法自拔,最後鬱鬱而死!你並不需要知道我是誰,你隻要知道我是為了你好就行了。而且,盤龍城未必有人能夠殺得了我!”

穀雨悲憤地怒吼道:“就算是那樣,那也是我的事情,又跟你有什麼關係!為了我好?為了我好就要殺掉江富貴?你知道嗎?你殺了我唯一愛的人!我與你不共戴天!你去死吧!”

穀雨怒吼著,兩柄寶劍之上泛起了濛濛的劍氣,淩厲無比地向著那道人影斬去。

那人影動也不動,身上出現了一個白色光罩,將穀雨的斬來的劍氣擋在了外麵。

藉著白色光罩的亮光,仔細看去,那道人影卻是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中年女子。

這是一名實力比穀雨要強大得多的修仙者,穀雨的劍氣連她的護身光罩都破不了!

中年女子淡然地說道:“以你的修為,再給你斬一百劍,你也破不了我的護身真元,你還是省點力氣吧。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你,真的隻是為了你好,不希望你繼續再自我沉淪下去。男人冇有一個是好東西,你還是趁早忘掉那個江富貴吧!”

穀雨收劍而立,悲吼道:“如何忘掉?你有愛過一個人嗎?你根本什麼都不懂!你到底是什麼人,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,要你來多管閒事?”

中年女子淡漠地說道:“你看你這段時間以來的心態,你已經陷在虛妄的愛情裡麵無法自拔了,我不希望你跟你的姐姐一樣,也為了男人而毫無價值地死去!”

“我姐姐?我冇有姐姐!混蛋!你認錯人了!”穀雨的心情無比悲憤,恨不得立即撕了麵前的這個女人。

中年女子說道:“你姐姐本名叫安欣婷,才一歲多的時候,便送給了一戶程姓人家撫養長大。她為了一個臭男人,已經被人殺死了!而你本名叫安雨,剛出生一個月的時候,便送給了盤龍城的一戶穀姓人家。你若不信,可以看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,上麵是不是刻著一個‘安’字。這樣的玉佩,你們姐妹倆都有一塊。”

穀雨一聽,頓時神色震驚無比地看著眼前的中年女子。

因為,穀雨的脖子上的確從小就掛有一塊玉佩,玉佩之上,也的確刻著一個“安”字!

但是,穀雨的父母從未對她說起過這塊玉佩的來曆,隻是從小就跟她說,那是一塊護身符,叮囑她千萬不要丟失!

過了許久,穀雨才冷靜了一些,臉上神色轉冷,問道:“你到底是誰?怎麼會知道我脖子上的玉佩之事?”

中年女子靜靜地看著幾乎要發狂的穀雨,沉默無言,隻是輕聲歎了一口氣。

穀雨不由得大聲厲吼道:“你到底是誰!你真的以為我殺不了你嗎?老魔頭!”

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之中響起:“穀雨姑娘,你想要殺了她嗎?”

中年女子聽到從穀雨身上傳來的蒼老聲音,神色這才顯得有些緊張,皺起了眉頭,冷聲喝道:“是什麼妖魔鬼怪,敢附身在我女兒的身上?速速離開,否則定要讓你灰飛煙滅!”

穀雨再次震驚地說道:“女兒?什麼女兒?誰是你的女兒?”

穀雨看著中年女子,忽然感到了一陣極度的恐懼和心慌,身子幾乎要顫抖起來。

中年女子看著幾乎就要崩潰的穀雨,神色不忍,卻又淒苦無奈地說道:“雨兒,我是你的親生母親冷秋水。你有一個姐姐,本名叫安欣婷,卻因為愛上了雲笙,無法自拔,不顧一切,已經死在了霸劍城城主蕭楠的手中。我不希望你也走上她的老路啊!”

穀雨的神色忽然一陣悲憤,忽然又是一陣淒苦,接著又是一陣的不可置信,巨大的恐慌襲擊了她的內心,令她茫然無措,精神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!

她實際上已經相信了中年女子的話,隻是卻無法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!

命運彷彿總是喜歡捉弄於她,她唯一的愛人,那個從小就對她極好,幾乎是百依百順,冇有什麼大誌向心地也不壞,隻想平平淡淡地經營著小茶鋪的鄰家男孩江富貴,被眼前的這箇中年女子,她的親生母親,親手殺死了!

而且,還是在街角當著她的麵!

穀雨感覺這是老天爺跟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,可是卻一點也不好玩。

她該殺了眼前的這個女人,為江富貴報仇嗎?

她該認下了這個母親,然後忘掉江富貴嗎?

她不知道,她的心此刻很慌亂,也很恐懼。

她茫然地轉過了身,向著屋子外麵走去。

外麵的小雨仍然淅淅瀝瀝地下著,打濕了穀雨的衣裳,但她似乎卻一無所覺,隻是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
那清瘦蕭索的背影,更是顯得茫然無助。

在穀雨的身後,中年女子不遠不近地跟著,滿臉淒苦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