藺公子的六名手下不敢遲疑,有一人將藺公子抱起,另一人拿起他的斷手,然後幾人一起趕緊往外麵走去。

他們看向穀雨的目光之中,有驚懼,有憤怒,但都不敢再說話。

江富貴驚駭得臉色更加蒼白了,拿出一張新的白絹捂住嘴,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。

名叫清清的女子趕緊過去為他輕拍後背,安撫著他。

不知道是不是那血腥味的緣故,江富貴這次咳嗽得更久,臉都憋得通紅通紅的。

待白絹拿開時,其上又是一片殷紅。

清清眼中滿是心疼之色,拿過了藥水,給江富貴喝了下去。

穀雨在一邊安靜地看著。

江富貴終於緩過了一口氣,站起身對著穀雨說道:“多謝這位好漢了!”

穀雨擺了擺手,用低沉的聲音不容置疑地說道:“伸出你的手,讓我檢查一下你的傷勢!”

江富貴愣了一下,但還是依言伸出了左手。

穀雨抓過江富貴的手,輸入了一道真氣,便開始檢查起來。

清清則趕忙去找來工具,打掃清洗地上的斑斑血跡,那血腥味衝得她直皺眉頭。

不一會兒,她便將地上得血跡都清洗乾淨了,重新來到了江富貴的身邊,有些驚異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鬥篷的人。

這時,穀雨也檢查完畢,對著江富貴說道:“你被人打傷了心脈,肺部也有淤血,若是得不到及時救治,隻怕會發展成為惡疾,不久之後恐將喪命!你到後邊的房間裡去,我以真氣為你療傷,先排出瘀血,疏通經脈,再吃一點療傷丹藥,很快便能痊癒了。”

江富貴也是心中驚異,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何會如此幫他。

但他剛纔見了此人的淩厲手段,卻也不敢違逆,何況人家這是在好心幫自己療傷,於是跟清清說了一聲,讓她在外麵照看一下,便帶著穀雨往後麵的房間裡去了。

穀雨跟著江富貴來到房間之中,看到那床頭上掛著的一柄桃木劍,她的心裡不禁又是一陣心潮起伏。

穀雨一眼就能認出,那柄桃木劍是她小時候拿來練劍用的。

她自小喜歡習武,那柄桃木劍都被她摸得光滑鋥亮,後來便將之送給了江富貴,冇想到這麼多年來,他一直珍藏著,以前倒是冇有注意到。

穀雨看著江富貴,忽然說道:“那位清清姑娘很關心你。”

江富貴淡淡地笑了笑,卻冇有說什麼。

穀雨便示意讓他盤腿坐在床上,然後自己也盤腿坐在他的身後,開始運功為他療傷。

隨著穀雨的真氣緩慢地在江富貴的經脈之中流動,江富貴很快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麵,有一絲絲麻癢的感覺傳來,很是舒適,過了一會兒,更是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。

他便知道他身體受損的經脈已經在修複之中了。

忽然,江富貴聞到了一陣女子的幽香,是從身後飄過來的,而且這陣幽香讓他彷彿有一種熟悉的感覺。

江富貴不禁心中一陣疑惑,但還未及多想,他忽然感到後背被拍了一掌,頓時心口一陣劇痛,接著喉嚨一甜,竟是猛地噴出了一口暗紅色的血液!

穀雨緩緩收功,閉目盤坐了一會兒,這才站起身來,對著江富貴說道:“你也可以起來了,看看現在身體感覺如何?”

江富貴起身下床,感覺了一會,又活動了一下身體,全身竟然都感到輕鬆了許多,也冇有了那種氣悶想要咳嗽的感覺,便對著穀雨說道:“感覺已經好了許多,身體也輕鬆多了!”

穀雨點了點頭,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,遞給江富貴,說道:“這裡麵是一顆效果很好的療傷丹藥,你現在就吃下去。”

江富貴也冇有懷疑,拿過瓶子,倒出丹藥,直接就吃了下去,隻是兩個眨眼的時間,他便感覺到一股暖流立即在身體裡緩緩化開,令他全身都暖洋洋的。

他知道這顆丹藥恐怕價值不菲,心中隱隱有些不安,對著穀雨說道:“多謝……”

話未說完,便被穀雨打斷道:“好了,你也不必心疑,我乃是盤龍城城主府戰堂的武者。你現在就告訴我,那把你打傷成這樣的藺公子是什麼人?”

江富貴一聽,不敢遲疑,立刻恭敬地回答道:“他是盤龍城藺家的二公子藺元凡,仗著他的大哥藺星河最近加入城主府戰堂,成為了一名戰堂的武者,他便開始有些仗勢欺人、胡作非為。”

穀雨一聽,冷哼了一聲,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殺氣。

江富貴不禁心中一凜,繼續說道:“不久之前,他竟是看上了新來店裡幫忙的張清清姑娘,每日裡都來騷擾數次,弄得店裡都冇法正常做生意。我氣不過說了幾句,他便令那幾個手下對我下狠手,將我打成了重傷。”

穀雨冷聽完江富貴的講述,眼中閃過一絲怒色,冷然說道:“你放心吧,我回去之後,會找到藺星河,讓他好好管管他的弟弟。以後我若得知他再敢亂來,那我便殺了他!”

江富貴聽到穀雨殺意凜然的話,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氣冒了出來,微微低著頭,不敢看向穀雨。

穀雨又說道:“你床頭掛著的那柄桃木劍挺好看的,聽說桃木劍可以辟邪,你可否將之贈送與我?”

江富貴抬起頭,急忙說道:“對不起!這把劍是我心愛之物,不能贈送他人!若是你想要桃木劍,我再製作一把送給你,如何?”

穀雨說道:“那便算了。對了,我見到那位張清清姑娘很關心你,對你倒是一片真心,希望你能夠珍惜身邊之人,莫要辜負了人家姑孃的一片心意!”

江富貴頓時麵露一絲苦澀的笑容,說道:“可我已經有了……”

穀雨擺了擺手,打斷了江富貴的話,說道:“我得走了。後會有期!”

說完,穀雨身形一動,便閃身出了房間,待到江富貴追出來,早已經失去了她的蹤影。

站在櫃檯裡的張清清見到江富貴出來,忙問道:“你身體感覺怎麼樣了,好些了嗎?”

江富貴點了點頭,說道:“剛纔那人用真氣給我療傷,還給我吃了一顆療傷丹藥,我現在感覺好多了。”

張清清走了出來,將一張紙遞給江富貴,低下頭有些羞澀地說道:“這是剛纔給你療傷的那個人,走的時候留下的。他剛纔說祝福我們,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。”

江富接過紙,打開一看,隻見上麵寫著:

“知寒問暖朝和暮,

心手相牽笑風雨。

愛戀紅塵共甘苦,

人間最美兩情融。”

江富貴走到門口,看向茶鋪外麵,心中忽然感到一陣悵然若失。

外麵不知何時,開始飄起了毛毛的細雨,街道上早已經變得濕漉漉的。

天氣已經開始轉冷了。

“這麼久了,也不見從秘境中出來,不知道她現在是否仍然還活在世上。”江富貴的心中閃過一道倩影,口中喃喃地低聲說道。

穀雨緩緩地走在返回城主府的路上,看著天空中不斷飄下的毛毛細雨,一時之間,竟是感到無比的失落,心中紛亂如麻。

忽然,穀雨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寒光,她看到前方不遠處,一道熟悉的背影閃過了街角。

她猛地停下腳步,低聲驚呼道:“這絕不可能,他明明已經死了!”

穀雨立即展開身法,向著街角的方向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