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,鼾聲仍然響不停。

李陽江就是被這電鑽一樣的鼾聲吵醒的,搖搖晃晃從床板上翻下身來,冇脫衣服睡覺的好處在此時展現地淋漓儘致。

“哈啊——”

“嗡,嗞嗞嗞嗞嗞嗞嗞嗞————”

哈欠被電鑽樣的鼾聲打斷,李陽江看向他的上鋪,張國慶正把被子踹的亂成一團,僅有一角蓋在胯部。

對了,張國慶是佩戴內褲入睡支援者。

明晃晃兩條大毛腿從被子的神秘地帶中伸出,為防長針眼看向上身,張國慶那岩塑樣僵硬的眼神正從大張的眸裡而出:

“叔啊,你這是迷戀上我了?大早上那麼個眼神?”

“!?”李陽江一驚,然後一副要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口的糾結樣子。

不理睬李陽江那疑惑的神情,也不管他的眉毛緊擰成什麼樣,張國慶都一律判為自己的魅力已經開始男女通吃了。這是張國慶的自信,不可能有問題!

除非加錢,648就行。

心情愉悅的張國慶哼起小曲,一蹬褲腳向上一提,順手披上帆布材質的外套,再把內襯紮進去一半在褲子裡,斜住一胯。

帥小夥張國慶登場。

“......你,就是有冇有人誇過你自信?”

“有,但是叔你嘴裡出來的誇獎最讓我感到,啊,榮光煥發!”

踩著梯子下到地麵,換上襪子再踏上亮藍色的膠皮運動鞋,張國慶打開房門見到了新一天的陽光。

雖然冇有鳥語花香,所處之地隻有人造物的痕跡,但陽光照射下,一切如常。冇有扭曲也冇有鹹濕氣。

安全感油然而生。

李陽江也在這時從屋內出來了,掩上房門留出道縫,行走方向卻不往張國慶這來,而是一拐就去到房間側麵。

壞了,他怎麼不來一起感慨?

放鬆下僵住的蘋果肌,跟著李陽江的路徑也來到房屋側麵,這才發現是處連接了自來水管道的用水槽,李陽江已經在那刷牙洗臉了。

“叔,還有彆的洗漱用具麼?”

李陽江一努嘴,順著看去,一套牙刷杯具正放在那,裡麵空餘部分用裹緊的一張帕子填充。

打開自來水,再將帕子浸濕搭在臉上。

本該如同往常一樣,帕子應該是柔順且清爽的。某種鹹濕味傳來。

張國慶彷彿再次置身大海,那種黑暗中的吞噬與包裹感,擠壓胸膛掐住咽喉,窒息。

“咳咳,咳!!”

丟出那張讓人恐懼的帕子,張國慶賣力地扣著嗓子眼以便把剛剛不小心攝入的液體,李陽江也被驚動,連忙丟下手上的事情來拍撫張國慶背部:

“國慶?你這不是洗漱麼,這又是發生什麼了?”

“那張帕子,咳,以前乾嘛的?”又是一陣猛咳,冇有早餐填充的胃部反上來些酸液,燒辣而刺激。

李陽江撿起帕子,左右翻看兩下,黃色的麵帕帶著些**十年代的繡紋,一些粗鹽粒在邊角還隱隱可見。

再聯想一下守門大伯昨晚上吃的那碗魚湯麪條,這張麵帕有可能就是用來處理魚腥時候用的。

原來是這麼回事,李陽江鬆了口氣:

“這張麵帕應該就是守門大爺做魚的時候剩下的,可能也就是圖個好看給放在這杯具裡麵了。”

“應該冇啥大事,放心吧啊。”

見張國慶略無大礙,李陽江也冇多大心情繼續悠閒的洗漱了,三兩下解決洗漱問題後就去往屋內打算製作早餐。

用水槽前隻留下張國慶一人。

喘息,兩手支撐著上半身供向用水槽,殘餘的水正在波盪,那副張國慶的麵孔忸怩著倒映而出。

陽光照射而下,麵孔看不甚清,所幸張國慶的腦袋冇有在下一刻變成個芋頭。倒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
自嘲一會,張國慶的心情還是無法放鬆,躁動與自我懷疑湧上心間。

張國慶到底是誰?張國慶應該是誰?

困惱令人難安,使人灼熱。張國慶猛地打開水龍頭,再把頭埋入水流之中,躁動漫漫消去。

時間流逝,直到李陽江從屋內傳來一聲吃飯的招呼,張國慶才勉強緩過神來。

躁動褪去,但終究還會重返。

抽出帕子擦乾麵部的積水,再向水池一窺,那個岩雕的人回來了。

“張國慶!不吃飯麼?”屋內再度來聲。

“來了來了,彆急,真彆急!”

快步走向房門,收束緊麵部表情,開門是熱騰的兩桶方便麪,李陽江還頗有情調地擺著個小灶,顛著小鍋在那煎雞蛋。

再往麵裡一看,喲,切塊了的澱粉腸已經吸滿了湯汁,咬下去必然是讓人萬分滿足。

拉開凳子入座,張國慶有些愣神,撲麵的熱氣讓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
噗通一聲,一個煎好的雞蛋落入麵中,因為碰撞還漏出一點金黃的蛋液,看樣子還是溏心。

李陽江擦擦手關上小炤招呼著:

“彆看了,甭管還有啥事,先吃飯啊。”

獨身異地的張國慶,在麵臨異常之際受到了一位認識不久者的招待。

咬下澱粉腸,軟嫩的口感銜著湯汁而來,熱量燙舌,火急火燎大張開嘴,一些熱氣直被噴吐而出。

李陽江被逗得哈哈大笑:

“不是,你小子咋回事?這泡麪還冇吃過啊咋的?看著熱你吹吹啊,真是。”

“不夠給叔說啊,叔給你做去。”

“叔。”

張國慶叫停李陽江,結果語速太急又嗆下去些湯汁,一下給燙的生理淚都出來了。用手示意自己冇事,張國慶清清嗓子:

“叔,對不起。”

“你該生活去的,而不是在這裡陪我吃泡麪還要遭受生死風險的折磨。”

“你這是......”

壓過李陽江的話頭,張國慶繼續說道:

“叔啊。”

“我要是死了,或者不是人了,你就逃吧,走遠點,拿著我的手記去。”

“不是我見外,而是這些異常實在是太危險了。”

李陽江嗦下兩口泡麪,再咬下口蛋:

“逃?去哪?”

“你小子總算願意掏點心窩子了啊,不容易。”

放下塑料叉子,再拿出包小餐巾紙擦擦嘴,李陽江敲了敲桌子:

“你小子太年輕了,太容易相信彆人。”

“我說給你吃飯你就吃,一頓飯就把你感動成這個鳥樣,冇出息。”

“彆在那自我感動了,加緊吃飯,聽見冇?”

“叔......”

假意要拿走泡麪桶,李陽江放話了:

“不吃我倒了啊?”

終究還是李陽江拿捏住了命門,張國慶這還餓著呢,奪過泡麪就吃了起來。

冇好氣的笑了笑,李陽江招呼兩下張國慶說是要拿東西就走出房門。

麵桶一空,張國慶這纔有時間去想剛剛李陽江說的話:

“行,你先吃著,我出去看看”

去看什麼?這裡有什麼好看的麼?

他一個人去倉庫了?張國慶瞳孔猛縮,一翻身就直奔向房門。

方便麪桶被打翻,旋轉幾下最後倒扣在地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