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物壓折草植,一道黑色流線疾馳而過。

吔!這是如何啊?

林間的鳥正銜食歸家,搬運食物的螞蟻隊列也踏著軍步,自然的景觀和諧而美妙。

下一秒,流線踢踩樹乾,銜住毛蟲的鳥受驚而飛!

下一秒,沛然的力道裹著風浪擊垮隊列,蟻巢隆起地麵的穴口也散成攤黃土!

受驚的飛鳥在空中拍打兩下翅膀穩住姿態,以鳥類所有的動態視力捕捉向那道流線,隻是對方速度過快已經超出了可視範圍。

飛高,高度能夠帶來更佳的視野優勢。

一百米,三百米,五百米,繼續升高。

藉著已經有所西落的陽光向那最轟動熱鬨處看去,再放大視距集中視野。

一個正低埋著頭,前後襬臂都連出幾個殘影的黑漆人型就出現在了視野中。

破風疾馳在林間的人正是張國慶。

兩臂作豎棱狀控製體態,一腳掌還在空中另一腳就已經絞剪著踢向身體重心後方,上體距離地麵僅有三十公分!風聲急嘯!

保持著奔跑體態的張國慶時不時向著左下方看去,一條焦燒的痕跡在視野中清晰可見。

如果有的選,誰要當變態啊?

張國慶自認為也算是厚臉皮的人了,路邊撿起根直樹枝就劍指油菜田,路過水壩手上至少捏著三塊石子,時候有人問那是絕對和他無關。

但是**這種事另算。

他可不想人生第一次出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,第二天新聞報道上就這麼寫著:

【震驚!老王一家行車遭一**路麵蝶泳者求救】

【郊區森林,一行為藝術家表現**追車】

會死的,無論是學校還是家裡麵,會死的。

有所思考的張國慶下意識追著燒焦路徑,回過神來才發現來到前方是一處小崖。

“呲————”

腳底發力反踩卻一空,半個身子已經在外麵了,回手,抓死崖邊!

手上傳來泥土的抓握感。

不等張國慶鬆氣,抓住崖邊的右手大拇指感受到了和土壤岩石不一樣的觸感。

那是無名指。

完了,抓深了。

“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
叫嚎聲真切的表示著張國慶的恐慌,作為一個生理性恐高症患者,他確確實實腿軟了。

肌肉鬆力,大腦在慌亂中甚至無法正確的傳輸信號而去,人體係統在這種時候幫不太上張國慶的忙。

失重感,急墜,血流彷彿被泵入身體上方。

頭貓與胸部的覆蓋層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褪去了,整個下體顯沉重不少,尤其是鞋底的質量變化最為突出。

胯部牽動腿部,鞋底在崖壁上膠黏兩下又猛地滑落。

頻率加快!

兩條腿擺動出個橢圓,腰部的壓力雖有支撐但還是讓上半身彎折了不少。

張國慶需要配合這套裝備!

在空中靠拉力扭過身體,兩手朝著岩壁鑿去!

刺耳的刮擦聲帶著焦糊味,但總歸是停下了。

往懸空的腳底一看,不到一層樓高的距離足以讓冇有裝備加成的張國慶安然落地。再向著路徑看去,視線邊界的倉庫已經可以看出模樣來了。

試探兩下往下一蹦,張國慶總算再次接地了。組織向上翻滾包裹而來,胸腹的線條再次明顯。

張國慶鬍子拉碴的麵上仍然留著些驚恐:

“就差一點,如果光靠我自己,剛剛的情況摔下來我多半身體就玩完了。”

“總之,謝了。”

像是應許張國慶的道謝一樣,頭部的覆蓋也適時完成。灰樸的流線反射著下午時分的陽光。

選擇走林間本就是考慮到衛星的精度在林間不會很高,拒絕**也是考慮到保護自己的社會身份,這並不代表可以亂玩。

不是所有人都會救你一次又一次,何況異常。

張國慶站在原地看向遠方,心中殘留的那點興奮感都已經消散乾淨,深吸氣兩口調整情緒。

呼,吸。

漆黑的人型雕塑屹立在山崖之下,周遭樹林環繞,落日的光線在地麵上拉出一道長影。

是時候出發了。

抬腳欲走,天上盤旋的烏鴉卻引起了張國慶的注意:

“什麼時候?”

但不管是什麼時候的事情,可能含有威脅的事情都需要處理。

張國慶隨手撿起一塊石子鑲進左手腕,雙擊腕部。

上“膛”完畢。

“女士,看看你的殺傷力。”

左手比出個槍型,拇指尖,食指尖,烏鴉。三點一線。

“嘎!!!”

不等張國慶雙擊,石子自發地彈射而出,烏鴉應聲落下。

覆層下的張國慶斜起一邊嘴角,止不住地笑笑:

“帥的。”

“不需要額外附加,你已經是一件極其標準的人間殺器了。”

抖抖手腕,張國慶從地上撿起幾塊看得順眼的石子往手腕上一拍,雙擊兩下,石子就被周遭的覆層包埋起來。

隻是張國慶也明顯感覺到左手的傳動有所變化,雖然對於穿戴情況下的張國慶來說不是多大事,但是終歸有所影響。

這是結構剛性不足?或者說傳力結構的問題?

看來氣球人還有待開發,甚至還有非常大的開發空間。

在張國慶短暫的勾想中,氣球人這樣的柔性可恢複材料比起直接使用穿戴,作為核心夾層或者人體保護層是更好的選擇,畢竟真要結構抗還得是金屬、陶瓷一類的存在。

或許氣球人的最終形態是戰爭機器中人類操縱員的工學服。

收起遐想,張國慶向著烏鴉的落點附近走去,自然掉落的樹枝在腳底哢嚓作響,攔路的灌木叢與荊棘也被視若無物的穿過,斷裂聲不絕。

“嘎!!嘎!!!”

幾叢樹間,被打斷了翅膀的烏鴉正蹣跚的走動,一路血跡和飄散的羽毛。夕陽時分的光照射在血跡上,明晃而閃眼。

黑漆的人型雕像站在距離烏鴉不遠處,不多也不少,正正好好十米。

攥握兩下左手,張國慶心中總有些猶豫。

異常的存在規律他並冇有搞清楚,這樣一隻烏鴉也可能隻是一隻正常生活在森林中的生命。

總感覺這樣做不太好。

烏鴉仍然在移動,流著血散著毛,皮肉開裂可見骨。

張國慶心中有了決斷。

“嘎!!!!!”

林間聲音迴盪,張國慶從地麵拿起一塊石子放在手腕上,拍打兩下後石子融入覆層。

拋出一個將近岩層的小坑,找來一顆草種,再把土填上,壓平實再掩蓋兩下。

最後對著看不出什麼異樣的地麵,頷首一會。

黑漆的人像雕塑離開了此處。